罪证交到杨昀的手里,杨昀大致看了一眼,这些东西他之前都已经看过了。 “王丞相,你还有何话说!” 杨昀清冷着面孔,将弹劾的奏折和证据全都扔到了王征明的身上。 “皇上……” 王征明颤巍巍的跪下,老泪纵横,“老臣为安国江山忠心耿耿,这些证据是无稽之谈,请皇上为臣讨回公道。” 王征明内心已经十分慌乱,没有想到自己谋划这么长时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本他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掀开。 狡兔死,走狗烹。 “皇上,老臣真的冤枉,这么多年以来,老臣辅佐三代君王,这些所有的证据,都是莫须有的罪名,都是他们为了栽赃于我,所以才捏造出来的!” 王征明跪在地上,摘下了自己头顶的乌纱帽,颤巍巍的给杨昀磕头。 杨昀坐在玉阶之上,嘴角扯出冷笑,六年了,王征明上朝,很少对他行礼,今天,这是第一次给他磕头。 当初为了安抚王征明一党,杨昀从未计较。 王征明话说的义正言辞,情绪激动,若不是手中的证据,全都指向着王征明,杨昀或许都会相信王征明是冤枉的了。 “王征明,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里面的字迹是不是你亲笔所写,何来摘脏陷害一说!” 杨昀手指着王征明身旁的证据,冷声呵斥道。 王征明捡起地上的那些奏折以及证据,心里拔凉一片,他恨恨的抬头,目光落在苗天化的身上。 “是你?!” 苗天化躲闪着王征明的目光,这也怪不得他。 杨昀割地补偿百姓,苗天化写书信求助敦亲王,本以为敦亲王即使不带兵回来,也会上书给杨昀施压。 等来等去,等来的是敦亲王的破口大骂的信函,声称皇上是为天下万民,王征明狼子野心,苗天化亲疏不分,以虎狼为伍。 若不及时止损,牵扯到敦亲王府,他不惜休了敦亲王妃,和苗家划清界限。 苗氏家族当时就慌了,失去了敦亲王的庇护,苗家什么都不是。 苗天化为保住苗家,不得已反咬王征明。 “你你……你作恶多端,揭穿你,也是为天下百姓除害,请丞相恕罪。” 苗天化开口说道。 王征明闭了眼睛,苗天化所说的句句是真,他无言以对,唯有能做的,就是死鸭子嘴硬,不停的喊冤。 在这个时候他若是承认了,那么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王征明死不承认,又不能对他动刑,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皇上,既然王丞相觉得自己冤枉,那么只有一个办法能够证明他的清白。” 李顺知道,是时候自己站出来了,不然,杨昀斗不倒王征明这只老狐狸。 “镇国公,你说说看,什么办法?” 杨昀精神一震,看向李顺。 关键时刻,还得是李顺。 “搜府!” 只要搜出王征明贪污的钱款,王征明想抵赖也是不成了。 李顺的话音落地,王丞相松了一口气。 狡兔三窟,王征明又怎么可能会把赃款全部都存放在丞相府。 看王征明嘴角不易察觉的微笑,杨昀以及李顺对视了一眼,王征明还以为自己藏匿赃款的位置很保密,傻不傻啊。 开始调查的时候,就已经将他的赃款全部都计算在内。 地毯式搜查,每一个老鼠洞他们都没放过。 这一次,势必要直接将王征明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负责搜查丞相府的,是京城府尹苏文禀,他带着人进了丞相府。 由于有足够的证据,抄家行动并没有持续多久。 苏文禀带着禁卫军赶回来复命,将他们在王征明家中所收到的赃款全部都拿了上来。 并不是特别的多。 见状,王征明松了一口气,虽然说这些也是赃款,和弹劾的文数字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皇上,老臣也只是一时糊涂,确实是受了一些贿赂!” 王征明哭了,求杨昀看在为安国鞠躬尽瘁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只是贪污了这些东西,如同蚊子腿一般不痛不痒。 顶多是罚俸禄,罪不至死。 杨昀扫了一眼那两箱的珠宝,冷笑,“只有这些?” “皇上,奏折上所说的全都是他们污蔑老臣,在皇上可一定要还老臣一个公道啊,他们这是想要把老臣往死路上逼!” 王征明哭的跟孩子似的,闻者伤心落泪。 “呈上来!” 李顺对着殿外,轻拍两下手。 殿门打开,一众禁卫军走了上来,每个人的手上都提着一个箱子。 “皇上,这些是在王丞相郊区庄子上面搜到的!” “皇上,这些是在王丞相城南别院搜到的!” “皇上……” …… 每一个箱子都有丞相府的封印,王征明根本没有办法推脱的掉。 杨昀站起身,将自己手中的奏折打在王征明的头上。 “王征明,你可真是有本事!” 箱子一个个被打开,金闪闪银灿灿,所有大臣目瞪口呆。 噗通! 王征明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押入大牢,择日处斩!” 杨昀直接下令将王征明处死,以防夜长梦多,将处斩的日子安排在了明日午时。 然而,当天夜里,天牢竟然走水了! 除了心头大患,杨昀和李顺二人在勤政殿互相庆祝,二人正借着酒劲你侬我侬呢,却突然听到禁卫军通报,大牢的方向走水,王丞相被人救走了。 “真是没有想到,王征明现在都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了,杨晖居然还能够过来救他!” 都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现在的王征明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杨晖子还救他,倒也不是冷血的人。 “他当然是要救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王征明的手里必定是杨晖的证据,这时我们并没有打算去严刑拷打,不然,王征明的嘴里应该能够得到有关于不少的信息!” 杨昀思索着到底应该怎样尽快地向王征明抓回来的时候,李顺已经穿好了衣服。 “你干什么去?” “放心,我亲自去抓,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他再逃掉了!” 李顺拍了拍杨昀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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