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坊市。 深夜丑时。 东区开尘巷一片寂静,只有盏盏路灯绽放着并不明亮的光芒,与月色交相辉映。 顾府前院。 一名侍女敲了敲房门,推门而入。 小桃从修炼室走了出来,面露诧异问:“小茹妹妹,这么晚了有事?” 名叫小茹的侍女眨眨眼,小声道:“小桃姐姐,都这个时辰了,夫人还不歇息,去了二重院有一炷香了,聊什么这么久,以前也没听说夫人有外甥呀,他们……” 小桃瞪了一眼,打断道:“乱嚼什么舌根!这些年她的行事为人,你我又不是不清楚,大门敞开着,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茹连忙躬身低头:“是,是小妹多嘴!妄自揣测是非!” 小桃想了想道:“估计就是个远房亲戚,攀关系讨些方便和好处,不过,那小子倒是机灵会来事,依我观察来看,他就算对颖夫人美色所动,也只能在心里有非分之想,没那个胆子。” 顿了下,她接着道:“说到底,咱们都是下人,只要顾玉颖不坏规矩、做出格的事,不必理会太多,那梁延,以后也别怠慢了,惹恼了顾玉颖,吃苦头的还是咱们自己。” 小茹颔首道:“姐姐说的是!” 实则,她心中却腹谤,贱骨头,一点小礼物就给收买了。 …… 与此同时,二重院阁楼。 曹景延放下碗勺,起身施了一礼,婉言拒绝道:“颖姨事事替我着想,小侄受宠若惊,再华丽的辞藻都不足于表达我对您的敬意和感激! 只是眼下我以修行为重,不想花过多时间在儿女私情上,而且,盼儿姑娘是您的体己身边人,跟着您能帮忙分忧做事,小侄断不敢夺人所好!” 顾玉颖抬手连连下压,示意坐下,朝侍女看了眼。 顾盼连忙掀裙摆跪在地上:“盼儿卑贱,自知配不上公子,不敢奢求为妻作妾,只愿作侍女丫鬟,忠心不二一生追随公子,侍奉左右,还望公子成全!” 顾玉颖跟着笑道:“小延,不急着回绝,这种事也无需勉强,以后接触多了你便知盼儿的好,她还跟着我,下次你再想去青楼找姑娘,不妨到姨这来,让盼儿陪你解解闷。” 曹景延又呆,说得如此直白露骨,这算什么?剌皮调? 顾盼臻首低垂,脸红到耳根。 曹景延也一脸不自然。 “姨这边不用担心,以后盼儿跟了你,姨再去挑个贴身侍女便是。” 顾玉颖说着,转话题道:“小延,你准备何时动身回去?不如留下多住几天,让盼儿领你到坊市各处转转,我顺便看看你的阵法修习进度和那炼体功法的效果,若是不合适,姨再想办法给你找过。” 曹景延犹豫少许道:“也好,便让颖姨和盼儿姑娘费心了。” 顾玉颖笑笑,双手在大腿上拍一下,起身道:“好了,那今个就聊到这,不打扰你了,修炼别太晚,还是要适当调节,缓解神识压力。” 顾盼也站起身,与男人对视一眼,躲闪目光欠身道:“延公子晚安!” “恭送颖姨!” 曹景延施了一礼,将二人送至门外,目送远去。 待两人在长廊尽头拐角消失,他急忙返回桌前将剩下的汤喝完,顾不得想顾盼的事,抓起玉瓶便进了修炼室,要炼化‘八宝金鸡汤’里的药效。 五阶妖兽肉熬的汤果然非同一般,即便是提炼了精血,也残留了一些精华能量。 刚喝第一口的时候,曹景延便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浑身舒泰。 另一边。 顾玉颖返回三重院住所,朝旁看了眼道:“盼儿,明日你便搬到二重院小延那住,今后用心伺候,小延这孩子人不错,是个好的归宿,能不能讨得欢心,看你自己的造化。” 顾盼红着脸点头道:“是,夫人。” 顿了下,她后知后觉,眨眼问:“对了夫人,延公子不是说租房住到坊市吗?” 顾玉颖摇头道:“暂时不租,他有自己的主意,随他吧,我身子有些乏了,去准备热水。” “好的夫人,奴婢一会就回来!” 顾盼立马应声,奔跑离去。 顾玉颖则转身望向院子,轻叹一声,心中喃喃低语:晴姐,我这么做,你不会怪我吧…… ~~~~~~ ~~~~~~ 清晨,晨光熹微。 曹景延睁开双眼,长长吐了口浊气。 果然不出所料,一瓶‘金鸡兽精血’炼化下去,半点效果皆无,全被‘南离钟’吸收吞噬了,却也未能引出铜钟丝毫异常。 说是一瓶妖兽精血,实则顾玉颖给的玉瓶里面只有三滴。 不过‘精血’是经过淬炼的最纯净精华,相当于修士的‘魂血’,一只水牛那么大的‘金鸡’也没多少。 至于那‘鸡汤’,倒是增涨了少量气血和元气。 曹景延内视识海空间的铜钟,蹙眉低语:“跟个吞金兽一样,不知要耗费多少妖兽精血才能让这南离钟出现变化。”m.biqubao.com 而且,必须是四阶以上的妖兽精血才有作用。 上次来坊市,他买过一小瓶三阶妖兽精血,炼化之后‘南离钟’不会吸收。 “慢慢来吧。” 曹景延嘀咕一句,长身而起,出了修炼室去到院中,看了看天色,时辰还早,天色尚未完全放明。 他犹豫少许,为了达到更好的锻体散热效果,照例脱了上衣,按照《血罡霸体诀》里的横练套路开始打拳,同时运转功法引导气血流转全身。 一拳一脚,呼呼生风,带着轻微的破空爆鸣声。 没一会,曹景延便感知到体内气血生出丝丝灼热感,顿时大喜过望,这可比自家的《金刚炼体法》效果好太多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喝了‘金鸡汤’,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一炷香后。 一套拳打完,曹景延浑身古铜色的肌肤都泛起红润,仿若煅烧过的坚铁一般。 他嘴角勾起笑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千斤石锁,一手抓一个,躬身蹲马步,继续以功法熬炼气血。 远处长廊上,顾玉颖无声无息出现,脚步一顿。 只见男子赤着上身,一身健硕的肌肉线条匀称,弧线优美,粒粒汗珠挂在似红似铜的肌肤上,彰显着硬汉形象,极具视觉冲击。 一时间,顾玉颖心跳漏了半拍,心生异样,美眸眨动,心中不自觉地冒出念头:这般身材,真好!盼儿倒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个硬朗美男子。 此前穿着衣衫,完全看不出来。 她脸一红,急忙偏头避开视线,又觉得过于做作,便转了回去,神色恢复如常,出声招呼:“小延早呀!” 正全神贯注内视观察体内气血变化的曹景延,惊了一跳,两块石锁‘砰’地一声砸落在地。 近处的银杏树被震得娇躯乱颤,两片叶子随之飘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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