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闲聊着抵达目的地,是一家名叫‘一碗香’的早餐店。 铺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由三间并排的平房组成,透过厅堂,能见到里院的一口水井。 但到此吃早点的顾客却不少,屋里屋外坐了有三十多人,男女老少皆有。 曹景延一眼扫过,发现有好几个看不透修为的筑基期强者。 另有十余人在排队,都是和小桃一样作丫鬟装扮的女子,应该是要打包带走的,可见这店铺生意之火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迎上前,满脸笑容,歉然道:“顾夫人来啦,不好意思,里边没位置了,您看……” 顾玉颖环视一圈道:“无妨,我们坐外边就行,老样子,三份。” 中年妇女笑呵呵道:“好嘞,外加一壶温酒对吧!夫人您稍坐片刻,马上便好!” 立马有小二搬着方木桌摆到空地上,放上三张凳子,并将本就一尘不染的桌凳又抹了一遍,然后倒上茶水。 三人入座,顾玉颖笑道:“这生意不错吧,一会你尝过就知道,保准你喜欢。” 小桃起身从旁边桌上拿来一块薄木片制成的菜单,递来道:“公子您看看,样品很多呢,包子、油条、混沌、豆腐花,虽然都是很常见的吃食,但味道一绝。” 曹景延接过来细看,种类多达三十六种,包含各种小菜和糕点,确实丰富,有点类似前世的沙县小吃。 而且价格实惠,其中不少可以用凡俗银钱支付,最贵的是一种叫‘极品奇珍粥’的瓦罐粥,五枚灵石一碗,再高就是灵酒了,十八枚灵石一壶。 顾玉颖传音道:“这店超过三百年历史了,一代代传下来的祖传手艺,原先店家有修士,后来只剩下一群凡人后代维持着,很多食材都是灵谷灵物,没有修士难以为继,后来被刘家看中入股,才延至今日,生意越做越旺。” 顿了下,她接着解释道:“刘家是青岩镇实力最强大的筑基家族,老祖刘坤筑基圆满境,原是玄羽宗百事殿长老,后退出宗门在青岩立族,所以这看上去普通的早点铺子,实则背景深厚。” 曹景延了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要小看坊市任何事物,能在坊市站住脚立足的,都可能来历不简单。 不多时。 小二端上来餐食,一盘油条六根,一盘蒸饺九个,三碗香喷喷的肉粥,还有一银壶灵酒。 顾玉颖笑盈盈道:“吃吧,油条饺子都是灵谷做的,这‘奇珍粥’也是由灵药和妖兽肉熬制而成。” 曹景延食指大动,笑赞道:“闻着确实香!” 他却是发现,四周很多顾客都不时朝这边望一眼。 男修士游走在顾玉颖身上的淫*邪贪婪目光毫不掩饰,女修士则表情带着鄙夷嘲讽,夹杂着众多传音波动。 瞧神色,很明显在议论顾玉颖,甚至可能还捎带上了自己。 曹景延用勺子吃着粥,不由得抬头朝对面看去,顾玉颖神色如常,仿若不觉。 他心中有些纳闷,不说顾玉颖背景不俗,本身也是筑基强者,这些人竟敢如此放肆无礼? 不过,一个个顾客衣着不凡,再加上此处地段位于东区中后部,估计大多修士也有不一般的来历。 曹景延心中对顾玉颖的过往以及所谓的传闻很是好奇,可对方若不主动提起,自己却是不方便询问探究。biqubao.com 虽然面对外人的很明显的传音议论,顾玉颖看上去毫不在意,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其神色表情的细微变化。 试问,又有谁能真正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和评价? 来的路上,对方如数家珍地介绍东区情况,此刻却安静地吃着早点便是最好的证明。 接触过一段时间了,曹景延知道,顾玉颖可不是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人。 犹豫了下,他传音问侍女小桃:“颖姨平常都来这吃早点?” 小桃捏着油条动作一顿,回道:“只来过几次,一般都是我们打包给夫人买回去府里吃,公子不必理会那些目光,都是闲得没事干乱嚼舌根的。” 顾玉颖睫毛颤动,在二人脸上看了看问:“传音聊什么,还不让我知道?” 小桃笑道:“公子说好吃,问奴婢能不能再要一碗粥。” 顾玉颖岂能不知大概,却哑然道:“那便再叫一碗!” 一炷香后。 三人享用完美食,在众多异样的目光中远去。 行至主街,小桃意识到夫人要步行游逛前往,犹豫了下出声建议道:“夫人,不如奴婢去租辆车?速度慢一些,您也可以与延公子介绍各处景致。” 顾玉颖在曹景延脸上看了眼,想了想道:“也好,我先回府换身衣裳。” “是,夫人稍候,奴婢去去便回!” 小桃欠身一礼,快步跑开。 曹景延跟着顾玉颖往开尘巷的方向走,问:“颖姨,咱们去哪?” 顾玉颖笑道:“今日正好有个聚会,你也一起去瞧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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