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相聚,马上又要分别。 是夜,曹元存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到很晚。 散场后,夫妇俩又去到儿子住处,依依不舍、语重心长地千叮咛万嘱咐。 在父母眼里,儿女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尽管曹景延从小早熟,近年做事各方面的表现也足够稳重,如今更是长大成人,有不错的实力,但夫妇俩依旧忧心无比,放心不下。 两人心理都很清楚,在家族困境未彻底解决之前,为了儿子的安全和未来,今后见面团聚的次数将会极少。 即便再想念也得忍住,避免一个不小心暴露儿子与曹家的关系。 也因此,原本打算自己先存着钱的梁咏晴,再次改变主意,不由分说地将灵石塞回给儿子。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重新化妆乔装了另外一副容貌的曹景延踏上返程。 临行前,他私下找到大哥曹知行,让其帮忙将装有一万灵石和诸多资源的储物袋转交给父母。 他自己有的是时间,也有自信能挣到足够修行的资源。 但对父母来说,时间不等人。 尤其是母亲,即将突破到炼气九层,有了这一万灵石打底,修到炼气圆满只是时间问题,若再有筑基丹,还能赶在最佳的时间冲击筑基境。 树欲静而风不止,曹景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此刻,他驻足立身在一处山头,回首眺望整个镇子。 只见袅袅青烟升空,尽显人间烟火,其间夹杂着迎接新年的喜庆。 只是……恐怕过不了多久,曹家这经营多年的重镇便会易主,众多百姓也要搬离故土,移走他乡。 因为,陈氏入驻桑田水域,毗邻的阜阳镇必将受到冲击。 以家族目前的行事态度,肯定会选择继续忍气吞声,减少与陈家的接触以避免引起更多的冲突。 “强者为尊的世界,弱者只有被欺压的份……” 曹景延心中低语,转身迈步,心下越发渴望成为强者。 如此才不会轻易被人欺负,遇到麻烦才不会任人宰割,才能庇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不多时,曹景延折至通往安阳城的官道。m.biqubao.com 时下正值年关,各村庄集镇的居民往返大城采办货物频繁,所以路上不时能见到匆匆行人和马车。 正当曹景延准备腾空沿着大路御剑赶路时,身型一顿止住了动作,因为后方有一人先一步飞身而起,从旁而过。 却是曹家元字辈排行十五的曹元鹏。 其一身蓝白锦袍身材欣长,嘴角拧起带着很明显的冷笑,让原本英俊的脸庞显得颇为狠厉,令人生寒。 曹景延目光微闪,没来由地心头一跳,莫名生起不好的预感。 他与曹元鹏接触不多,见面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对其并不怎么了解。 但从昨日对方在江岸的言行举动可见一斑,此人易冲动,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躁。 曹景延狐疑,犹豫一瞬,脚踩飞剑跟了上去。 一炷香后,曹元鹏落地钻入茂密的草丛,不知在做什么。 等他再次现身时,曹景延便见对方乔装换了一副面孔和装扮。 “十五叔这是要去作甚?” “莫不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要去寻陈家麻烦……” 曹景延暗自猜测,当然心中也有另一层怀疑——曹元鹏叛族了,勾结外人与陈氏一起制造了桑田水域的冲突,昨日的所有举动不过是演戏。 自古以来,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数不胜数。 思忖片刻,曹景延继续追了上去。 前方曹元鹏明显在想心事,而他又缀在百丈开外,超出了对方的神识感知范围,所以一直不曾发觉。 二人一前一后,远离官道,穿山过林,速度时快时慢,飞了大半天直至下午申时才改为步行,最后走到一座城门前,随着人流鱼贯而入进城。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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