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叔侄远离城池后,便一头扎进了茫茫大山。 曹景延载着曹元鹏不断改变方向,直到丑时才选了处相对隐蔽的山谷停下,于地下开辟了个简单的临时洞府藏身。 曹元鹏受伤颇重,衣衫染血,脸色惨白得吓人,顾不得说话,立马服用丹药盘膝打坐。 曹景延则先在四周布下禁制,随后才取出养元丹和归元丹吞下,跟着闭目调息。 此前与任寻道的第一击硬碰,他体内脏腑受到冲击震荡,也受了些伤。 好在并不严重,只花了半个多时辰炼化药力便伤势尽复,并让体内的元气处于巅峰状态。 他朝对面看去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回顾整件事情的经过,确保自己没有留下暴露身份的破绽,以及此事可能引发的后续影响。 尽管曹元鹏说陈氏未做好对曹家开战的准备,但凭其使了【混元开天斩】这一点,哪怕没有确凿证据,陈家肯定也不会放弃机会,趁机打压找曹氏的麻烦。 至少,曹家在林城的一些生意以及族人会受到牵连。 甚至,原本处境就不妙的曹氏,都会因此而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 念及此,曹景延心中对只顾自己情绪不计后果行事的曹元鹏越发感到恼怒。 而让他满心疑惑、一直想不通的是任寻道的行为。 回想此前交手情景,任寻道很明显未展现全部战力,从头到尾都在防守。 即便他自己也有杀手锏神通未出,但心中对胜过那胖子却没半点把握。 而且,他相信,只要任寻道持续纠缠,定然能拖延到陈家修士赶来,到时候自己两人插翅也难逃出林城。 “他应该是临时决定与我作交易。” “可为何会要与我作这般交易?” “押送任务,什么样的押送任务?” “……” 曹景延心中暗忖,一番思索无果,决定两个月后按时去履行约定。 除了对任寻道这般等同于暗中相助的做法的感谢,更多是,他对任寻道这个人很好奇。 此刻,经过自我审视和调节的曹景延,已再无丝毫不自信和挫败感,不是自己在同龄同段位修士中不够强,而是对手更加优秀。 一介散修能有此实力,值得重视。 时间飞逝。 转眼过去三天。 曹元鹏终于睁开双眼,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不少血色,看来是稳住了伤势。 他起身抱拳朝曹景延郑重一拜道:“多谢道兄救命和守护之恩,曹某没齿难忘,他日有求,定赴汤蹈火,以命相报!” 曹景延与其对视一眼,并未回话。 曹元鹏又一拱手,稍稍上前两步坐下,略作犹豫道:“在下曹氏六代子弟元鹏,兄台也是曹氏族人吧,敢问是哪位族兄或者长辈?” 林城药店那种情况下,也只有曹氏族人才会冒险出手相助。 曹元鹏掩饰了容貌,通过此前短暂交流又注意到曹景延并未看到自己使用‘混元开天斩’,虽不知对方是如何辨别出自己身份的,但他对曹景延的来历确定无疑。 不等回应,他接着又笑问:“道兄可是家族安插在外的潜伏人员?” 见曹景延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曹元鹏忙解释道:“我知道,以我的性格家族不可能安排我机密任务,不过去年有一次,事出紧急,族长临时要我与人联络接应,那人便是家族安插在外的眼线,所以我才知道族里有些厉害的族人从小潜伏在外,没关系,元鹏并非有意细究道兄身份。”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抹除上面禁制,看也没看便直接递出道:“陈铭的储物袋,理应归道兄所有。” 曹景延接了过来,打开一瞧,里面东西还不少,光灵石就有一百多块,还有其它各类的资源,最多的是元晶,一大堆,折算成灵石估摸着最少一千下品灵石。 曹元鹏看见,笑道:“月末,这些元晶应该是陈铭从林城收上来的税贡。” 曹景延颔首,正准备分一分时,目光一闪,却是注意到储物袋角落放着一块暗红色的甲壳。 仔细分辨后,除了形状大小,其它如质地、纹路之类,都与从叶霞那得到的那块龟甲一摸一样,很明显是同根同源,出自一处。 “难不成真有玄妙?藏着什么大秘密?” 曹景延暗自揣测。 曹元鹏见他发呆,问:“怎么了?” “没事。” 曹景延回过神,将杂七杂八的资源取出丢了过去,毫不客气地留下了全部灵石和元晶,道:“冒了这么大风险,你也不能白忙活。” 曹元鹏却是不曾注意到那块‘甲壳’,忙拒绝道:“不用……” 曹景延以不容置疑地语气打断道:“收着吧,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不要这般冲动,你伤势应无大碍了吧,就此别过,赶紧回祖地去!” 说完,他便起身施展土遁出离了临时洞府。 曹元鹏跟着站起,躬身朝空气一拜。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诸多资源,不由得心中低语: “瞧气质听声音,年龄应该不大,炼气七层随手一击令炼气九层受伤,如此优秀的族人,族里怎么安排去作奸细?” “若是拜入宗门或与人联姻,应该对家族有更大的帮助才对。” …… 另一边。 曹景延离开临时洞府,出离了曹元鹏的神识感知范围后,又钻入地下,重新换了副新的着装和容貌,这才朝山林外围飞去。 到得官道正路,他辨别了地理方位,发现距离福田镇只有不到一百里。 少许犹豫,曹景延决定顺道去看看曹景恩。 福田镇是曹氏自家拓荒开垦的领地集镇,拥有绝对的管治权,住的大多是曹氏族人。 镇子上虽无灵田之类的修士资源产业,但因落在山脚下,常有野兽和妖物袭扰,需要有修士坐镇保境安民。 而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福田镇位于祖地齐阳峰和竹溪坊市以及安阳城中间,算是曹家一个中转联络点。 所以,家族常年安排一名修士驻守在那。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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