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 曹景延回到修炼室,在脑海中复盘白天的经历。 没多久,曹景琪便敲门进来,问:“六哥,你是不是有话要与我说啊?” 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对方的性格和习惯,彼此很有默契,回来的路上她便察觉出兄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 曹景延示意关门,从法台起身走到左前坐下,边问:“他的伤无大碍吧?” 曹景琪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兄长口中的他指的是‘纪元杰’,道:“哦,没事,他说只是内腑震荡,过两天便可彻底恢复如初,我让他好好休息。” 曹景延又问:“你跟他说过我的境界吧?” 曹景琪上前入座,狐疑道:“昨日他到的时候便说了,这事咱俩不是提前商量好的么?” 曹景延颔首道:“若他再与你问起,你便说我实际上是炼气九层,你懂我意思?” 曹景琪美眸眨了眨道:“我懂,放心吧,我知道如何应对。” 跟着,她兴致勃勃道:“六哥,你可真厉害!你使的‘开天斩’看上去比七长老的威力还大!你不会真的一步登天到了炼气九层吧?不会吧不会吧?” 七长老曹承阳是家族传功长老,经常会讲解演示各种法术,所以众多小辈见的多,常拿他来作比较。 “我倒是想!”曹景延笑道,倒了杯茶,捏着杯子放到嘴边慢吞吞地喝着。 曹景琪盯着在他脸上瞧了瞧,道:“六哥,你还是看不上纪元杰?” 曹景延放下茶杯,笑道:“没有,他今天的表现还挺让人意外的,危急关头见人心,可见他心里很是在乎你。” 来自炼气圆满妖兽的攻击,而且是狂暴状态,只有炼气六层的纪元杰即便有一定的把握应对,也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这种情况下纪元杰能够挺身而出,任何人都会给与高度评价。 只是,曹景延先入为主,因为先前街上所见情景对纪元杰心存偏见,从而低估了对方的气魄和实力。 上好的外表皮囊,出色的应变能力,不错的战力等等,这些都是纪元杰的优点,也正因此,陈泽才将其收入麾下,纳为己用。 曹景琪心有余悸,点着脑袋道:“当时那火球飞过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一时都忘记要作何反应了,真要被打中,估计本美女已然香消玉殒了。” 再加上慷慨相助借出灵石,此刻在她心里已经彻底认可了纪元杰。 曹景延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将他的情况汇报给家族,先查查再说,若身份无问题,是否要继续交往,你自己决定。” 原本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告知七妹自己暗中观察到的情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此刻他却是犹豫着放弃了。 他还站在族长的角度考虑此事,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话,些许缺点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人无完人。 曹氏族内目前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或狠辣,或奸诈,做事不择手段的……但某方面优点特别突出的人,经过审查甄别,同样入赘到了曹家。 若是七妹和纪元杰注定要走到一起,说出来反而徒增烦恼,于二人以后相处未必是好事。 曹景琪点头问:“现在啊?” “现在。” “哦。” 曹景琪取出符箓,沉吟片刻,将所得信息以文字传讯详细告知爷爷。 等她传讯完,曹景延道:“对了老七,曹小羊那张弓我看着不错,听说是祖传的,从三代先辈传下来的?” 曹景琪点头笑了笑,道:“对,算起来小羊和我俩是同辈呢,她高祖叫曹达飞,修到筑基二层自然坐化的。” 顿了下,她打开话匣子细说道:“他们那一脉人丁单薄,一直是一脉单传,到小羊这成了女子,原本小羊父亲打算再要一个,小羊母亲在她两岁时病故了。 之后小羊父亲续弦了一个,却在七年前土匪袭击镇子时夫妻俩双双战死。 如今他们家就剩小羊一个人了,不过镇上都是同宗同族,小羊父亲又立了功,所以小羊这些年也没受过委屈……” 曹景延静静听完,道:“看来你和她关系不错,你拉过她的弓没?” “拉过啊,怎么了?” 回了句,曹景琪连连眨眼问:“六哥你对她的弓感兴趣?” 曹景延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张弓看着有些奇特,你能不能问她借来给我研究一下?咳~若是能要来送给我最好,我可以付出代价交换,或者买。” 曹景琪脸色古怪,狐疑道:“奇特?有何奇特?我怎么没发现?又不是法器,一张普通的弓你要来作甚?那可是小羊的宝贝,一般人都不让碰的,以我对她的了解,你给多少钱,她都不会卖……唔,我试试,不行你可别怪我!” 说着,她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曹景延叫住问:“你干嘛去?” “去找小羊啊!” “现在……那你客气点,委婉一些,不卖的话带回来给我看看也行。” “知道啦,还用你教!” 曹景琪给了个白眼,开了门便风风火火朝外院冲去,同时在脑海中盘算着怎么与小羊说,想着一定要给六哥把弓要过来。 她对曹景延的事一向上心,尤其是在这即将分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的档口。 出了大门,正好碰见曹德彪迎面走来。 “彪子!” 曹德彪加快步伐上前施了一礼,朝大门看了眼,从腰间解下一个兽皮袋递上,低声道:“您要的元晶,九爷亲自去收的。” 曹景琪打开瞧了瞧道:“就这么点?” 曹德彪压着声音,一脸垮着脸无辜道:“我的姑奶奶,这才过去多久啊!” 曹景琪点点头,将袋子收进储物袋,盯着佯装威胁道:“不许往外传!” 曹德彪保证道:“晓得,您放心!只有我和几个族老知道,乡亲们都以为是主家临时收的!” “嗯,回吧,明天请你喝酒!” 曹景琪摆摆手,闪身消失在漆黑夜色之中。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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