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 晚霞撒在在山野林间,似在白绿相间铺上了层层碎金,三色映衬,熠熠生辉。 将监察司府署大致游逛介绍了一遍,一男一女走在石子小径上。 李思荷抬手指了下前方的建筑群,道:“前边便是院舍了,那一片都是,普通修吏住院子,职阶高的住洞府。” “院子分大院和小院,大院供给武者,三十六人同住,小院供给修士,十二居结构,每居一厅一室,一个小厅加一间修炼室。” “你们捕快人多,住在一起,像我们书佐人少的,有些是几个部门混住在一个院子。” “比起西区租赁宅院,这里的环境要好很多,不过终归是与他人同住,隐私性没那么高,所以有不少人都在外面住。” 曹景延狐疑问:“不少人?外面再租房岂不是花冤枉钱?” 李思荷扭头看了眼,想了想,解释道:“唔…我说不少人是因为这个数量肯定会超过你的想象,相比整个监察司人数,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住在院舍的。 以后你便知道了,你们捕快四十九人,有一半都在外面住,他们不缺那点钱,或者家就在坊市。” 曹景延颔首,有点明白过来,应该是指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比如涂斐。 随着前行,李思荷不时与人点头微笑招呼,这边却是比办公场所遇到的人多得多。 一炷香后。 二人走进一座院子,李思荷笑道:“此院暂时只住了五人,此刻应该都不在,门开着的你随便挑。” 曹景延扫视四周环境,对方口中的‘小院’并不小,空间比叶霞住的那个院子大五六倍不止,左侧有一大块平地,应该是供平时演练法术用的。 李思荷摆手示意道:“对了,这边有公共厨房和浴房,不过你们男人应该没那么讲究,估计用不上。 每日酉时三刻司里会提供一顿晚餐,食堂位置在院舍入口右边那座石殿。 至于伙食嘛,我觉得还行,可能食材会达不到你的要求,灵米、妖兽肉之类都是比较便宜品种,改天你可以去试试,一般都是武者在那吃。” 说着,李思荷引进东边一间房,继续介绍道:“炼气修吏配一阶聚灵阵,筑基二阶,只有少数人是三阶,比如指挥使大人,不过他一般只到署里办公,在东区有自己的府宅。” 曹景延扫视一圈道:“我便选这间吧。” 李思荷颔首道:“那行,你自己收拾安置一下,若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翻看规章手册。” 曹景延拱手一礼道:“多谢荷姐,劳烦道友这么长时间。” 李思荷笑道:“不必言谢,这便是我的工作,话说的不好听些,新人期间你若是在关键问题上犯了错,而我又不曾与你介绍清楚,上头大人还得寻我的责任呢!” 曹景延笑道:“怎会,荷姐讲解得非常全面详细,即便我犯错,也是自己无知无畏,怪不到道友头上。” 说着,他翻手取出两张传讯符箓,道:“不如留个联系方式,遇到问题在下好向道友请教。” “这……”李思荷面露一丝犹豫,随即点头接过去符箓,掐诀施法。 曹景延接着道:“荷姐何时下工?若是方便,在下想请道友吃个便饭,表达谢意。” 李思荷抬眸道:“梁道友不必客气,刚不是说了么,这是我的工作。” 曹景延自然不会就此放弃,又道:“在下初来乍到,定有许多手册上未言明的规则不懂,想私下与道友请教,还请道友赏光。” 他这大半天都在想白棉的事,一个新人低级捕快如何才能尽快到地牢去接触到犯人? 李思荷说他可能分到北区聂捕头麾下,而地牢在监察司内部,审讯工作应该也是归聂捕头负责,但也有可能是今天去提人的那个捕头。 他得明确这件事。 而即便是旁敲侧击,也不能从彭炼那样的老油条入手,便只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下功夫,先了解清楚形势,好作应对。 此刻,李思荷闻言,蹙了下秀眉,对视道:“我只是一个书佐,在监察司的时间也不算长,你想了解的事我未必知道,没有必要讨好结交……” 顿了下,她补充道:“还是说,你想追求我?若是如此,恕我直言,我并无谈对象婚配的打算,请梁道友尽早放弃,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曹景延在她脸上瞧了瞧,琼鼻挺翘,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如蕴秋水,确实是不可多见的美人。 他先是佯装愣了下,然后一脸认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道友明秀天成,仙姿无双,见者必心生倾慕,在下若说不喜欢,是自欺欺人。 不过,人贵有自知之明,在道友明面前,延自惭形秽,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确为讨教而相请,想交道友为朋友,而不是为了儿女私情,若道友确实有诸多不便,那便作罢,是梁延冒昧了。” 见对方说得诚恳不似以前那些人的作态,李思荷睫毛颤了颤,俏脸露出些许尴尬,笑道: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以前也好些人如你这般,拿请教问题当借口接近我,实在是……” 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抿唇沉吟少许,朝外面看了眼天色道:“那你在此等我一下,我回趟住处。” “好。” 看着对方离开院子,曹景延走去桌前坐下,翻手取出一张符箓。 中午的时候,季伯常便传来消息,原本想将白棉押送到彭城客卿府再想办法,结果紧赶慢赶,到海平却发现只慢了一步,人在一刻钟前被监察司带走的。 蹙眉沉思片刻,曹景延回复过去:“你来趟坊市,就算要营救,我也得先确认一些信息细节,好带消息给她。” 因为中午的传讯,季伯常没有提及再见面,曹景延还真担心对方一心想办法营救而拖拖拉拉,万一白棉没抗住,那后果就严重了。 静等一刻多钟没等到回信,先等来了李思荷,换下了此前的蓝衣,着一身天蓝色长裙,更添几分轻盈之美。 “让道友久等了。” “没有,才一眨眼的功夫,荷姐住得很近?” “嗯,就在往前几重院子。” 二人同行离开院舍,一路出了监察司,已是华灯初上。 李思荷仿佛变了一个人,白天活泼爽朗,除了必要的介绍还会主动说起一些关联的话题,此刻却变得沉默寡言,问她一句才答一句,笑容也少了。 曹景延也不知有没有察觉错,对方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行至一处路口,李思荷见要往繁华的正街去,开口建议道:“梁道友,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吧。” 曹景延点头道:“正想问你呢,我对这边环境不熟,也不知你口味,荷姐有好的推荐,直接带我过去。” 李思荷暗自松了口气,展颜笑道:“那行!旁边玉鼓街有家酒楼味道不错,食材新鲜,价格公道,咱们去那,往这边!”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2_172724/788335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