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彭城,客卿府。 季伯常领着一个妙龄少女走在长廊上。 少女双手叠置于腹前,神情紧张,亦步亦趋地紧跟前方步伐。 穿过拱门,少女微微抬了下头,犹豫少许小声道:“大人……” 季伯常慢下脚步与其并肩同行,偏头道:“现在后悔来来得及。” “不是……”少女摇头,声音低不可闻问:“府台大人有可能娶我吗?” 季伯常默了下道:“娶你?凭什么娶你?府台大人乃皇室宗亲,嫡系皇族,自身也是筑基强者,你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还有什么?” 少女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季伯常又道:“修仙界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府台大人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你既想出头,当下要想的是如何让大人留住你,做了侍女便可能成为小妾,成了小妾便有希望熬成正妻,甚至成为大人的亲信,长伴左右,于我等底层修士而言,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任何东西都得靠自己去努力争取。”biqubao.com 少女暗自吸了口气,道:“是,谢大人提点。” 不多时。 二人行至书房门口,季伯常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脸,叫道:“府台大人!” 房间内书桌前,风致缈眉头紧皱,抬手就叫将手中的玉卷砸出去,瞧见少女愣了下,收回手没好气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季伯常迈步入内,在对方脸上看了看,收起嬉皮笑脸问:“大人这是心情不好,出何事了?” “狗屁倒灶的小事。”风致缈回了句,一双眼睛在少女身上上下审视,饶是他遍阅群芳,也被眼前这少女惊艳到了。 季伯常没再追问,看了眼少女道:“还不快上前拜见大人,让大人好好瞧瞧!” 少女急忙迈前两步,跪地伏首:“小女子凌雪,拜见府台大人!” 风致缈抬手摸了下八字胡,笑眯眯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季伯常笑道:“她兄长是属下偶然认识的朋友,听说大人礼贤下士,重用能人,便想着讨个出路。 小姑娘十六岁,四灵根,资质差了些,好在她自己够努力,修到了炼气三层,人也机灵聪慧,乖巧懂事,略加调教培养,定可为大人分忧,大人觉得如何?” 风致缈瞥了眼道:“你小子别不是在私底下干了龌龊勾当吧?本台可从不强人所难。” 季伯常正待说话。 少女抢先一步躬身道:“大人,奴婢自愿的,奴婢仰慕大人,想追随大人,便请兄长托关系找到季大人帮忙引荐。” “哦?”风致缈愣了下,好笑道:“你仰慕我?来来来,说说,你怎么仰慕我?” 少女抬头看去一眼,又微低下头道:“回大人,奴婢是彭城梨花村人,自幼便听说大人威名,偶随兄长到彭城见识,也多听人议论大人,说大人宽待下属,出手大方。” 风致缈眨眨眼问:“就这?” 少女对视看去,目光坚定道:“宽待下属,出手大方,仅此足矣,奴婢不想一辈子停留在炼气初期,不想再遇到欺负时只能忍气吞声!” 言罢,她再次跪下道:“还请大人收留,凌雪一辈子忠诚大人,替大人鞍前马后分忧,伺候大人!” 风致缈深深看了眼,颔首道:“起来吧,便先跟着我,改日让你兄长来一趟。” “是,谢大人!”少女再拜一礼方才起身。 季伯常看去道:“外头候着,我与大人有话说。” “是。” 等人退走,季伯常翻手取出一本册子递上:“属下一早便将一应背景资料调查仔细,身份并无问题,大人尽可安心使唤,此女心志异常坚韧,属下有种直觉,将来或可成为大人的左膀右臂,算是属下送给大人最后一份礼物。” 风致缈看去问:“最后一份礼物?” 季伯常用力抱拳道:“属下特来与大人告别,欲辞去客卿府法师职务,还望大人成全!” 风致缈皱眉问:“你要走?为何?” 问完,他盯着又道:“今日去海平提犯凡人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若有事,瞒谁也不可能瞒着大人您啊,何况有那么多人在场。” 说着,季伯常摇摇头道:“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心很累,想离开换个环境,去别处走走看看。” 风致缈看了他一眼,转身迈步走去窗前,背着手望着外面的夜色,沉默少许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季伯常跟上去道:“至今十三年七个月,属下加入客卿府时,大人正好调到彭城。” 风致缈感慨道:“是啊,那时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意气风发,晃眼都十多年了。” 季伯常笑道:“多亏大人悉心栽培,属下才能一路做到法师正职,这些年也是混得风生水起,日子滋润。” 风致缈气笑道:“日子滋润你还走?有好日子不过去外面遭罪?外头可没想象得那么美好,莫说你,我若没了身份这层皮,哼,够呛!” 说着,他话锋突然一转,问:“家里出事了?” 季伯常目光一闪,笑道:“大人记错了吧,属下自幼孤儿,也没成婚,哪来的家?不过最近倒是冒出念头,是不是该找个女人过日子。” 风致缈偏头看去,似笑非笑问:“你是家族子弟吧?” 目光对视,瞬间季伯常后背沁出冷汗,心思电转间连忙躬身抱拳,咽了下口水道:“大人明鉴!属下对您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风致缈摆摆手道:“若有,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不用慌,我只确定你是家族子弟,却不知你出自谁家。” 季伯常心下松了口气,道:“大人慧眼,属下那些拙劣计俩自是瞒不过。” 风致缈道:“我是很欣赏你的,一直将你当做后辈弟子,你也颇合我脾性……罢啦,要走便走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季伯常躬身道:“谢大人成全!” 风致缈走去书桌前坐下,取出纸笔写了张条子,盖上章印并打下自己烙印,甩手丢过去道: “我虽出自皇室为一城府台,但你知道我身份尴尬,涉及家族宗门势力之间的事不便出手帮忙,到库房领一千灵石,自奔前程去吧。” 季伯常抓着纸条,眼眶微微泛红道:“大人……” 风致缈不耐烦地摆手,笑骂道:“两大男人,别跟老子面前装深情掉马尿,滚滚滚,看着你就来气!” “前辈保重!” 季伯常躬身正礼一拜,转身离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2_172724/788335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