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园子各处亮起了灯笼和阵法聚光灯。 看着风晓秋领着侍女远去,涂斐挤眉弄眼传音道:“怎么样贤弟?不赖吧!” 曹景延颔首,由衷道:“确实是婉约柔美,谈吐端庄,尽显大家闺秀气质。” “她是大房次女,我岳丈最大的女儿,所以同辈都叫她大姐,她以前招了个姓何的真灵根散修赘婿,不过成婚不到一年,便在剿匪任务中死了。” 顿了下,涂斐继续道:“风晓秋自己是三灵根,可能灵根精纯度一般吧,快四十岁了才修到筑基三层,不过些许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她身上可是一堆的优点,温柔美丽,贤良淑德,善良大方……平时要么在家里修炼,要么去店里看生意,生活简单规律,还富得流油! 你别看她是个寡妇,想娶她的人多了去了,贤弟若是要娶镇守府的女子,乃至整个青岩镇,我认为风晓秋都是最佳的婚配对象,绝对是个好妻子!” 说着,涂斐对视一眼,笑道:“贤弟若真有意,我还替你担心,怕她不嫁你呢!” 曹景延眨眨眼道:“她丈夫死了十多年,为何没再嫁?要求很高?对了,她有子嗣没?” 涂斐摇头道:“没生过子嗣,至于要求,怎么说呢,高也不高,听我夫人说,风晓秋也没提具体要求,不在乎修行资质和长相什么的,只说要性格合得来,心灵契合,听着挺玄乎的,这些年亲戚朋友给她介绍了不少才俊,约会接触一次之后,都没了下文。” “怎么样贤弟,要不要让我夫人出面安排一下,试着接触接触,若是见完一面,还有第二次,那多半是有戏!” 曹景延眨巴了下眼睛,笑道:“算了,我还是不去碰壁了。” 涂斐狐疑问:“你介意她是寡妇啊?” 曹景延摇头道:“那倒不是,那么多人都没成,感觉希望不大。” 其实,他是忌惮对方的修为,筑基修士,自己根本把握不住,深入交流的时候,只要对方神识一扫稍微一探查,便可知自己无灵根的底细。 涂斐笑道:“那有什么关系,试试又何妨,万一成了就赚大发了!即便不成,也可以混个脸熟做朋友,以后没准有帮助呢!比如,可以问她借钱,风晓秋非常大方,亲戚朋友问她借钱,她从不拒绝。” 曹景延愣了下,诧异道:“还有这好事?” 涂斐笑道:“你以为呢!我前后问她借过三次,都是二话不说直接给。即便是没交情的,有困难找到她店里去,说明缘由,她也会借,心地非常善良。” 曹景延脸色古怪,这怕是个散财童子吧。 涂斐无语气笑一声,道:“你这什么表情?信任是相互的,反正我没听说谁借了她的钱不还,而且她又不蠢,反而非常聪慧,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想编理由骗她,她可不会上当!何况镇守府摆在那,谁敢骗她钱?!” 曹景延沉吟片刻道:“行,那改天见面聊聊看,多个朋友多条路!” 涂斐笑道:“这就对了!我让夫人问问,安排个时间。” 话音落下,曹景延扫了眼储物袋,又是苏畅的消息,询问在哪,只得取出符箓敷衍回了一句。 涂斐看得暗自好笑,突然问:“对了贤弟,你请假多长时间?销假没?” 曹景延收起符箓,看去道:“我小姨帮忙请的,没说多久,准备明天找彭炼销假,怎么了?” 涂斐对视道:“我琢磨着……你若没销假,要不要就趁机去趟黑市,新人反复请假不太好,上回我卖圣水的钱还了三千给风晓秋,眼下也是手头紧。” 曹景延怔了怔,还打算晚点找沈漓打篮球呢,问:“现在?往返需要多久?” 涂斐沉吟片刻道:“我顺路办点事,若无其它事情耽搁,三日可来回,你若没有问题,咱们立即动身,如何?” 曹景延心中一动,多半是先前风晓旭传音交代给对方什么任务。 他心思电转,简单计较,颔首道:“行!我还想着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说着,曹景延顿了下,目光闪了闪道:“要不要带个捕役?遇事能打个下手,在黑市交易的时候,暂时支开就行。” 涂斐想了想道:“也好。” 曹景延点头道:“我跟我小姨说一声。” 他走去一旁,布置了个隔绝屏障,取出传讯符,却非联系顾玉颖,而是柳双语。 等了一小会,传讯接通,对面柳双语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小延,有事?” 曹景延道:“柳姨,上回您送小侄见面礼,都没好好感谢您,我这有份礼物回敬给您!” 柳双语诧异道:“哦?你送礼物给我?说来听听,一般礼物柳姨可瞧不上!” 曹景延笑道:“一会小侄要同朋友出趟坊市,可能会有两个筑基初期修士尾随,你找人处理下,白捡两个储物袋,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啊,小发一笔!” 柳双语愣了下,心中无语,默了默问:“什么时间?死的还是活的?” 曹景延细说道:“大概半个时辰后到南门出口,出了坊市跟到相对偏远的位置,若他们只是尾随,直接杀掉,被我同伴发现也不要紧…… 若是与我汇合同行,便让人假扮成匪修,届时先缠住筑基,等其他人逃走后再杀,不必苛求精细,有些许破绽无所谓……” 说完顿了下,曹景延补充笑道:“这是小侄孝敬您的,便不必让我小姨知道了。” 柳双语翻了个白眼,气笑道:“我谢谢你啊!” 结束通话,曹景延捏着符箓沉吟起来,脑海中江决和方小树的身影不断变换浮现,最后定格为江决,决定先留着方小树应付苏畅。 随即,他给江决传讯,直言告知陪同去趟黑市。 跟着,曹景延又分别给顾玉颖、沈漓和苏畅发了个消息,只说上司交代差事,自然不会说离开坊市。 殊不知,柳双语结束传讯安排好之后,回到座位,扭头便传音将通话细节告知了顾玉颖,引得后者忧心不已。 此刻,宴席依旧热闹。 曹景延和涂斐径直出府离去,找了个小巷子换上捕快制服,赶往南门出口。 与此同时,同在宴席的彭炼也收到了江决汇报的消息,却一点都不意外。 他认定曹景延和白语薇是一伙的,分得了地牢储藏间的赃物,这是要去黑市销赃。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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