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春风楼,第三重园子。 某院某石室内,身着青衣的少女云裳,正盘膝在法台上修炼。 忽闻铃声,她睁开双眼面露狐疑,跟着急忙起身出了修炼室。 开门见到粉裙少女,云裳面露诧异,认得对方是幽若身边的侍女,但自己与对方并无交情,私下从未接触过,顿时心生狐疑,颤着睫毛问:“红鸳妹妹寻我有事?” 红鸳笑道:“有客人叫你,姐姐快随我去!” 云裳愣了愣,神识扫向储物袋确认,道:“我不曾收到消息呢!” 红鸳‘哎呀’一声道:“还骗你不成!姐姐快点,别让客人等着急了!” 云裳心中一紧,又问:“是陪酒吗?还是过夜?” 红鸳脸色古怪,眨眼狐疑道:“自然是服侍过夜,你以前陪过酒吗?你是初子,未破身前去陪酒,被人摸来摸去,有损清白,客人叫初子要的就是个干净,规矩里写的明明白白,你不知道?” 云裳连忙摇头道:“知道,不曾陪过!妹妹稍等,我换身衣裳!” 说罢,她转身跑进修炼室,先将阵法停了,然后站在原地怔神发了会呆,接着动作迅速地换了身裙装,快步出去道:“好了!” 红鸳在对方不施粉黛的脸上瞧了瞧,好心提醒道:“姐姐不修饰一下妆容吗?第一次见客正式一些,给客人留个好印象。” “哦!好!妹妹再等我一会儿!” 云裳又赶忙走去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化妆。 红鸳跟进去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笑道:“姐姐生得真美!什么时候来的,以前怎没见过你?” 云裳动作微顿,回道:“快四个月了呢,一直没被点名,没怎么出去过。” 红鸳点点头道:“虽说咱们这生意好,可姐妹也多,要想完成任务还是得靠回头客,所以你得重视,不然恐怕几个月都难被选中一次,等你这次开张了,以后可以多到外厅去走动露脸,陪酒聊天也能攒点业绩。” 云裳露出一丝笑意道:“谢谢妹妹提点。” 半刻钟后。 两人同行出院子。 见往深院引领,云裳狐疑道:“红鸳妹妹,咱们去哪?不是包间吗?” 红鸳笑道:“客人在幽若姐姐那呢!” 云裳脸色一变,咽了下口水问:“是与幽若姐姐一起服侍客人吗?” 红鸳想了想道:“应该不是吧,有两位客人,其中一个点你的名,不过那两人看着关系很好,称兄道弟,所以也有可能你们四人一起,去了就知道了。” 云裳玉手扭在一起,内心忐忑不安,能去最深院找幽若的都是有钱的大人物。 她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众多念头往外冒,担心客人是满脸皱纹的老头,担心客人长得奇丑无比,担心客人有暴力之类的特殊癖好,担心自己服侍不周惹怒客人…… 红鸳偏头瞧了眼道:“姐姐不必紧张,客人能在几百张画像里选中你,定然是非常中意你,你端正态度,认真一点,用心一点,将你所学施展出来即可。” 说着,少女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若真遇到变态,也得顺着,让客人发泄完,忍忍就过去了,咱这有规矩,客人不能把姑娘弄死,切莫惹怒客人,不然,捅到管事姐姐那才是大麻烦,有你苦头吃!”m.biqubao.com 云裳喉咙滚了滚,连连点头,犹豫了下好奇问:“红鸳妹妹接过客没?听你说话很有经验。” 红鸳颔首笑道:“都是幽若姐姐教的,我运气比较好,一来就被幽若姐姐看中,带在身边指教,跟幽若姐姐一起服侍过几次客人,遇到的都是比较温和的,还能拿到额外的赏钱。” 顿了下,她扭头眨眼道:“云裳姐姐,其实你运气也好,找幽若姐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在幽若姐姐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 云裳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红鸳又小声提醒道:“云裳姐姐,规矩你都学过了,切记,不管看到、听到什么都烂在肚子里,有位客人是监察司的大人,你应该听说过,或者见过。” 云裳忙不迭点头,暗自深吸了口气,跟着对方加快脚步。 不多时。 两人接近目的地,远远便听到阁楼里传出娇笑声。 一路入得大厅,云裳一眼扫去,席间两个男子皆是陌生面孔,不曾见过。 她心下不禁再次松了口气,因为两人都很年轻,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而且长相也不差,尤其是搂着幽若那人,相貌堂堂颇为英俊。 “公子,人来了!”红鸳笑说一声,然后站去一旁。 云裳跟着快步上前,欠身施礼:“小女子云裳,见过两位公子,幽若姐姐!” 幽若美眸眨动,上下审视打量着这面生的姑娘,朝曹景延笑道:“梁公子,眼光不错哦!” 涂斐揽着她的香肩,跟着道:“那必须的,梁老弟的眼光怎能差了,筑基都不要,就要她!我看着都心动了!” 幽若翻了个白眼,粉拳捶在他胸膛上,佯装不悦道:“我吃醋了啊!” 曹景延视线落去,只见少女一身碎花粉裙亭亭玉立,与幽若一样生了张鹅蛋脸,却显圆润些。 其人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有神,真人比画像更好看。 而她的声音,也非常悦耳,软软糯糯的,整体看上去,气质偏柔弱。 大概真的是因为合了眼缘,从众多画像里选中,曹景延对此女莫名有种亲切感,甚合心意。 确切的说,这是继林清然和顾玉颖之后,第三个让他一眼见到便怦然心动的女子,尽管对方的容貌姿色比幽若、沈漓逊色。 此刻。 云裳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双手叠置于腹部,任谁瞧去都能看出她的紧张。 幽若出声笑问:“云裳妹妹到春风楼多长时间了?” 云裳忙道:“回幽若姐姐,差六天四个月。” 幽若又问:“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云裳抬头看了眼道:“云裳是游烨国人氏,自幼流落到燧国,后入了百花谷,得长老培养,分配到青岩。” 幽若了然,不是自愿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调整好心态,用心事人,将来若能脱身,斩断过往,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云裳躬身道:“是,云裳明白。” 幽若笑道:“别站着了,坐梁公子身边,细心点。” “是!”云裳又欠身一礼,红着脸走去曹景延旁边坐下。 幽若朝两个少女道:“红鸳你们下去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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