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街,茶香苑。 曹景延走去方小树身后,出声问:“苏畅呢?” 正看书入神的方小树连人到了近前都没察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将书掉在地上。 她转身一脸的不自然,一只手藏在身后,忙道:“大人!苏畅……她好像刚进去了。” 曹景延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紧张的表情,不禁暗自狐疑,取出符箓发消息给苏畅。 趁这空挡,方小树连忙将藏在身后的书籍放回书架。 曹景延收起符箓,扫了眼书架,伸手将那本书抽出,直接翻到了对方看的那页。 方小树见状,脸上泛起羞红,将脸撇去一旁。 曹景延并未看出内容有什么特殊,便又往前翻看了几页,这才恍然,原来是言情话本,里边有好些香艳段落,描写的还比较细节。 方小树此刻已恢复从容,犹豫了下开口道:“我随便拿下一本看的。” 曹景延抬眸看去一眼,不作评价,低头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写得确实不错,很有画面感。 不多时。 方小树察觉到苏畅的气息,灵光一闪,玉手一翻,手上多了条丝绢,等眼角余光瞥见人出来,立马伸手帮曹景延擦拭脸颊。 曹景延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 跑将出来的苏畅脚步一顿,将这一幕看得真切,立马冲跑上前挤到两人中间,盯着方小树,语气不善传音道:“你作什么!” 方小树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传音回道:“男未婚女未嫁,你我公平竞争,怎么,你怕输给我啊?” 曹景延配合得表现出些许慌乱,传音解释道:“畅儿,我跟她没什么,我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做出这般举动!” 苏畅露了个笑脸,拉着他快步出了书店。 方小树迈步跟上,追到巷中挡在二人面前,红着脸道:“大人,属下见您脸上有粒灰尘,不由自主便上手擦拭,唐突冒犯之举,请大人见谅!” 曹景延蹙了下眉道:“你自己去忙吧。” 方小树拱手称是,又犹犹豫豫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属下有事与您禀报。” 苏畅气不打一处来,皱眉道:“你能有什么事汇报?工作上的事还要遮遮掩掩?” 方小树瞥去一眼,没有理会,看着曹景延不好意思道:“属下手头拮据,大人是否方便借二百灵石与我,会尽快还您!” 曹景延翻手推送灵石过去,传音道:“干得不错!” 方小树拿了灵石,抱拳施礼道:“谢过大人,属下便不打扰您了!” 离去前,她还朝苏畅递了个挑衅的眼神,惹得后者胸中火气直冒。 曹景延咳嗽一声道:“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心中暗乐,脑海中浮现了事成的一幕,刚刚方小树临时起意的举动确实是神来之笔,凭方小树的手段,对付苏畅绰绰有余,定能将这少女挤走,若是苏畅恼羞成怒,一发狠,弄死方小树那就更妙了,一举两得,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想来彭炼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苏畅抿了下小嘴道:“她一早就来了,定是昨夜听到你会到此寻我,梁延哥哥,她刻意接近你,明显不怀好意!” 同时,她心中想着还得去与方小树好好谈一次。 曹景延道:“不管她,一个捕役,资质差境界低,长得平平无奇,我不会喜欢她,何况她的底细不明。” 苏畅心中一动,看来梁延哥哥并未见过方小树的真容,有心想问,又怕提醒了对方。 “走。” 曹景延拉了下少女的手臂,示意往前走,传音道:“畅儿,有时没及时回你消息,并非躲着你,我确实在忙着修行,你也知道,一个月后我要与林奔一战,即便输,也不想输得太难看。” 苏畅忙道:“梁延哥哥,畅儿没有怪你,你安心修炼便是,提前说一声,畅儿不会打扰你的!” 曹景延叹了声道:“我眼下似乎遇到了瓶颈,在炼气七层停留两年多了,炼化了很多灵石都突破不了,想要一个月晋级八层,估计没什么希望,接下来准备专攻神通法术,你可有好的去处,比较方便演练术法的位置,不让人打扰。” 苏畅心中一喜,美眸眨动道:“去我家呀!我家很大的,而且府上除了我和姑姑,只有姑姑的贴身侍女是修士,其她都是凡人丫鬟,很安静呢,畅儿也可以陪哥哥对练!” 曹景延摇头道:“那怎么行,偶尔登门拜访还行,我一个大男人整天待在你家里,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影响不好,惹人闲话。” 苏畅道:“那有什么关系,畅儿不在乎!”biqubao.com 曹景延笑道:“你不在乎,我在乎啊,还有你姑姑,也不太方便啊。” 苏畅欲言又止还想劝说,转而道:“那去大姐那,就刚刚的茶香苑,里面也很大,我让大姐给你安排一个院子,不让人靠近。” 曹景延眨眨眼问:“行吗?” 苏畅展颜笑道:“肯定没问题!” 却是正中曹景延下怀,他还是忌惮风晓秋的筑基实力,交朋友也能得许多便利,成亲还是算了,等风晓秋见到自己与苏畅不清不楚的关系,定然会主动打消更进一步的念头,一举三得,完美! 他故作沉吟片刻道:“也行。” 苏畅停下步伐道:“走,现在就去!” 曹景延道:“不急,先去巡逻走一圈,正好陪你逛街,昨夜修行没进展,我也放松一下心情。” 苏畅笑嘻嘻道:“好!” …… 与此同时。 北区监察司。 林奔走进书房,拱手施礼道:“义父,您找我?” 风启宏看去,审视片刻道:“那梁延敢当众说拿命相赌,必是有些底气,有备而来,你可有信心?” 林奔愣了下,还以为义父召自己过来,是要自己注意分寸、手下留情呢。 反应过来后,他哼声道:“他低我三阶,若这还打不过,岂不是辜负了义父您的栽培!” 风启宏颔首道:“那便拿出实力来,不可轻敌。” 林奔用力抱拳道:“是!孩儿定全力以赴,不让义父失望!” 顿了下,他试着道:“若是孩儿不慎将其打死……” 风启宏笑道:“无妨,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若他真的够硬,关键时刻自会有人出手保他一命。” 说着,他丢出一个储物袋道:“十万我又不是拿不出来,干嘛去找地下钱庄借高利贷?此战过后好好准备筑基,去吧。” “是,谢义父!”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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