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儿,齐阳峰被陈氏攻占了。” 一句话如一道雷霆在脑海中炸开,曹景延耳中嗡嗡作响,又如一盆冷水浇在心头,让实力长进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思维片刻短路之后,众多纷乱的念头一股脑儿地冲入大脑,让他想到了很多。 但不管事情如何发生的,最终都导向一个结果——在这个时间节点,祖地被破,曹氏定然死伤惨重。 眼见顾玉颖一脸郑重,曹景延深吸一口气,还是问了句:“颖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跟着,他声音发颤又问:“那我爹娘呢?” 顾玉颖抬手按了下男人的肩膀,又伸手抓住对方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将人拉到石桌前坐下,说道:“你爹娘暂时安全。” 曹景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顾玉颖细说道:“月前你与林奔斗法开始时,陈氏对曹家各处领地发起了进攻。” “事发时,你娘正在赶去福田镇的路上,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了你父亲,及时关掉了门店……” “三日前,你娘辗转乔装进入竹溪坊市,去接应你父亲,不过你父亲和你姑姑躲在店铺里出不来,因为外面有陈家人监视蹲守,你娘也不敢轻举妄动暴露自己,目前下榻在客栈……” 曹景延目光闪烁,暗自狐疑,却没有打断。 “我派人去打听了,坊市内,除了竹溪你父亲驻守的那间店铺,在青牛坊市的两间店铺没有及时收到消息,被陈家制造混乱洗劫了,看守的族人凶多吉少……” “还有白鹭岛,全军覆没,眼下被陈氏占据。” 曹景延脸色一变,问:“白鹭岛怎么暴露的?” 顾玉颖摇头道:“不确定,你娘说应该是被尾随追踪到的,因为她前往福田镇途中发现人跟踪,两个炼气九层,被你娘解决了。” “至于齐阳峰,因为没有达先前辈主持阵法,陈家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攻破了护山大阵,听你娘说,逃出来的人不多,暂时只联系上了族长曹承平,身边有两个族人。” “而达先前辈,是收到齐鹿鸣的消息,提前下山离开了祖地,暂时不知生死……” 曹景延蹙眉,曾在飞鱼江岸见过玄羽宗的齐鹿鸣,也从大长老和族长口中听说过此人的相关事情,齐鹿鸣是颇受曹氏信任的人。 “……” 一刻钟后。 顾玉颖将自己所知的情况悉数告知,末了道:“我知道的情况便是这些,大部分还是从你娘口中得知的,我找了韩都帮忙,想办法将你父亲接应出来,不过韩都插手不了竹溪的官方事务,可能有点困难,需要时间。” 曹景延沉默不语,微微颔首。 顾玉颖面露欣慰之色,说道:“延儿,凡遇大事须得冷静,你做得很好,事已至此,切忌冲动,不要一心想着复仇,万事从长计议,当务之急先想办法将可能活下来的族人找到。” 曹景延吐了口气道:“我明白。” 顾玉颖又道:“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席间你与柳双语所说,姨都不清楚,咱俩必须先通个气,同步信息。” 闻言,曹景延立马取出传讯符,分别给风奇和苏畅发消息。 顾玉颖身体前倾凑上去看,等对方停下动作,眨眼狐疑问:“风晓秋那边呢?” 曹景延沉吟片刻,给出解释。 早在斗法之前,收到风海的紧急传讯提醒之时,他便推测出,买五十万一百二十回合定数的人,最有可能是风晓秋。 若真是出自风晓秋的手笔,那对方联姻的举动便是目的不纯。 虽然没有证据无法确定,但有此怀疑,足够引起曹景延的警惕,重新考虑与对方结亲的决定。 曹景延道:“风晓秋不合适了,镇守府那边换一个人。” 顾玉颖颔首道:“到时我出面,就说是我不允许你娶寡妇,石泉别苑呢?你真签了契约?风奇给了你三百万灵石?” 曹景延摇头,将自己与风奇达成的口头协议,以及自己与天运赌坊合作操控盘口的细节说了出来。 顾玉颖听得美眸连眨,内心震动,居然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 两人聊了一炷多香,达成信息一致。 曹景延起身道:“颖姨,我出去一趟。” 顾玉颖跟着起身,面露担忧道:“你做什么去?还是先等韩都的消息吧。” 曹景延道:“您放心,我不会乱来,先把手头一些零碎事情处理了,然后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计划。” 顾玉颖欲言又止,没再多说。 二人出了修炼室,同行出到一重院。 亭子中,正跟侍女说话的柳双语扭头问:“小延这是要出门?” 曹景延笑道:“对,转一圈,见见几个朋友。” 顾玉颖跟着道:“年轻人就是待不住。” 柳双语迈步上前道:“人心叵测,见不得别人好,得不到就毁掉的事情层出不穷,虽然坊市相对安全,却不得不防,让青儿陪着你。” 说着,她偏头朝旁边青衣侍女看了眼。 曹景延跟着看去,认得这叫‘青儿’的女子,就是当初斩杀林奔两个扈从的那人。 他拒绝道:“不用了,柳姨您忘了我是捕快了,身上有令牌,遇事求援来得及。” 柳双语却不容置疑道:“小心无大错,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就这么定了,青儿,将公子护好,出了事拿你是问!” 青衣女子躬身抱拳称是,看向曹景延道:“延公子请!” 曹景延心中暗骂一声,拱手笑道:“那便多谢柳姨!” 顾玉颖见状,心中又多了份担忧,猜测除了未到的天灵根侄女,柳双语应该还会安排人留在青岩。 出离顾府。 曹景延径直朝一号院的方向走去,传音问:“前辈是何境界?” 青衣女子偏头瞧了眼,回道:“我名柳青儿,水木真灵根,二十九岁筑基五层,公子唤我青儿即可。” 曹景延点点头,心中想的是,自己火力全开,能否打得过对方。 理论上,炼体一重天八阶相当于法修筑基六层,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而且眼下他并未深入修习炼体相关的神通,对气血的运用也还不熟悉,所以对自身真实战力无法清晰把握。 一刻钟后。 二人来到一号院门前。 大门敞开,院子里一个粉群少女扭头看来,快步迎接上前,红着脸叫道:“夫君,您回来啦!” 却是石泉别苑的秦慕云,显然是事先收到风奇的消息,直接提前改了称呼。 曹景延颔首,朝里扫视一圈问:“风笑呢?” 秦慕云收回看向柳青儿的目光,说道:“笑笑表姐回青牛坊市了呢。” 曹景延走去一旁,取出传讯符发了一阵消息,然后又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道:“我晚点回来。” “哦,好,夫君慢走!” 秦慕云迷迷糊糊,不明所以,目送二人远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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