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戌时。 曹景延出离春风楼,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风笑发来消息:【你找我有事?】 曹景延继续前行,暂时不打算回复,先前不过是与秦慕云随口一问。 风笑又传讯道:【你确定娶我?不会有变数?】 曹景延想了想,折入巷中,掐诀回道:【确定,如果你真心嫁我的话。】 风笑回复了一段长长的文字:【事先言明,以前我娘给我介绍过一个对象,交往了一个月,觉得不合适便没继续,但我还是初子清白之身,我愿嫁你做妾室,并不代表我甘愿受委屈,将来你若负我,我不会隐忍,当然,你若真心相待,我自从一而终,一心向着你,你考虑清楚,免得以后闹得不好看,徒增后悔与恩怨。】 曹景延沉吟了好一会儿,回道:【真诚与信任是相互的,你拿真心对我,我不会辜负你分毫。】 若要选择一方牢牢绑定成为自己人,相比镇守府和柳双语,曹景延更倾向石泉别苑。 虽然不知顾玉颖与柳双语或者郭家之间到底有何纠葛矛盾,但仅凭顾玉颖的态度,曹景延便确定将来无法与郭家和睦相处,眼下要尽可能敬而远之。 而镇守府,风平章态度暧昧,若即若离,从始至终本人都未出面,还有琢磨不透的风芷颜,让人莫名心生不安和忌惮。 反观石泉别苑,财力雄厚,紫阳侯地位尊高大权在握,却天高皇帝远,在青岩乃至淏州,石泉别苑的实力比较弱,风奇才筑基一层,秦淮诗筑基后期却是个妇道人家,不怎么管事,自己能有更多的自主权,方便行事。 等了将近半刻钟,风笑才回道:【好,我现在动身回青岩,回头把镇守府的工作辞掉。】 曹景延心思电转,快速掐诀回复:【工作可以先不辞,我想了解整个淮宁各方势力的情况,比如各个家族的历史、势力分布、家族成员之类,越详细越好,你能查到资料吗?】 对面风笑立马发起语音传讯。 曹景延左右看了看,往巷子中又走了一段,布下隔绝屏障接通。 风笑的声音传出:“整个淮宁大大小小的家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具体一点,要查哪家?” 曹景延道:“长宁聂家和宋家,安阳陈家,彭城汪家。” 这四个家族,是淮宁三座大城的头部家族势力。 风笑说道:“资料在案牍库,我只能看到一部分,长宁这边我可以想办法,安阳和彭城最好到当地坊市的镇守府去查,信息更为准确全面。” 曹景延道:“行,有劳。” 风笑默了下道:“多问一句,你是想立族?” 曹景延颔首道:“嗯,有这个意向。” 风笑道:“你是散修,青岩镇何家、刘家这些没有灵脉的家族都属于散修,名额基本已经内定了,你若想参加此届‘燧仙会’,得尽快去镇守府拿到名额。” 曹景延道:“知道了,也不一定,想要立足淮宁,总得对各方势力的情况有所了解。” “没有灵脉的家族,会少很多资源和支持,发展受限,那先这样。” 最后说了句,风笑结束通话。 曹景延收了符箓,走出巷子,不禁脚步微顿,迎面与一男一女擦肩而过。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美娇媚,肩并肩有说有笑,神情举止很是亲昵,看上去是一对情侣。 曹景延回头瞥了眼,目光微闪,不知什么时候季伯常和风晓涵走到了一起。 半个时辰后。 曹景延暗暗盘算着一路游逛离开中央主街,去到角亭街区的‘归来居’客栈。 正在用餐的叶霞和南宫衣容连忙起身,迎到院中行礼叫‘公子’。 曹景延在二人身上看了看问:“没出什么状况吧?” “没呢!”叶霞回了句,跟着玩笑道:“公子您再不出现,奴婢和南宫妹妹都要露宿街头了!” 许是没怎么接触还不熟悉,南宫衣容依旧显得很拘谨,微低着不敢正视。 曹景延走向客厅,边道:“明日一早你们可以退房,去东区住。” 叶霞眨眨眼,喜道:“好!公子您吃了没,一起吃点!” “你们吃吧。” 曹景延告知开尘巷一号院的地址,交代一番,自己进入修炼室,关上石门。 叶霞朝默默无言的南宫衣容瞧了眼,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 里间,曹景延在阵法台上盘膝坐下,先给秦慕云发了个消息,让其接应叶霞,并着手准备聚会酒宴。 随后,他沉思一番,翻手取出符箓发送文字传讯给族长曹承平。 二人拉扯许久,曹景延才劝说成功,让曹承平说出大概位置,留在原地不动,等自己去接应。 曹景延也借此对家族目前的状况有了相对全面的了解。 白鹭岛上,包括许云巧在内,所有修士在很短的时间内碎了魂牌。 大长老曹达先也死了,曹承平在逃亡途中,储物袋里曹达先的魂牌爆裂。 几乎可以确定,曹达先中了陈家的圈套,被齐鹿鸣诱下山,先困住,等攻占齐阳峰后,再实施的击杀。 因为太过突然,陈氏行动的时间远早于曹家预估,大部分修士族人都聚在祖地,被一网打尽。 逃出去的十不存一,可以确定活着的只有三人,曹承平、曹元猛以及八代‘永’字辈的少年曹永越。 而提前安排陆续下山的修士,也被陈氏暗中盯梢尾随,在祖地遭到攻击的同时,被陈氏突下杀手。 在曹承平毁掉所有魂牌时,只有曹元术、曹永晖等二十几人的魂牌完好,但其中却包括一直潜伏在外的暗探,以及留守祖地肯定被陈家抓了活口的人。 没了魂牌,也无法再确定生死,但结局不难推测。 诸如阜阳、福田,曹家各处领地重镇被陈氏攻占,烧杀抢掠,大量凡俗武者族人被屠杀,分崩离析,无法得知具体。 传承三四百年的曹氏,一朝之间只剩下寥寥十多名修士族人,还在被搜捕追杀,几乎等于灭族。 结束传讯。 曹景延紧紧捏着符箓,默然许久,目光变得锐利,胸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反扑陈氏,重振曹家,时间不会太长! …… 与此同时。 开尘巷顾府。 凉亭内,柳双语神识扫了眼储物袋,脸色一变,笑容尽失,猛地站起身。 侍女柳心兰忙问:“夫人怎么了?” 顾玉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般失态,跟着问:“大姐,出什么事了?” 柳双语蹙眉抿着唇,目光闪烁片刻,看向顾玉颖道:“叫梁延回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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