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中央主街。 龙驹兽车停在一座气派的三层阁楼前。 ——海宴楼,青岩坊市最豪华高档的酒楼。 其内山珍海味、名酒药膳价格之昂贵,令普通修士难以消受。 所以这酒楼日常生意非常一般,通常都是有钱的高阶修士进出请客吃饭,或者选择此处办高规格酒宴。 曹景延到青岩以来,还不曾进去过。 此刻,曹、柳二人下了马车,曹景延不着痕迹地朝方小树看了眼,使了个眼色,也不知对方能不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柳雨岑看向酒楼门庭招牌,问:“你请了人吃饭?” 曹景延领先迈步走去,边回道:“范老收我为徒,拜师宴定在此处,过来定位置。” 柳雨岑微微颔首。 正暗自思忖的方小树则灵光一闪,默默牵着马车停去草坪上。 曹景延偏头问:“你知道我师尊范东来?” 柳雨岑点头笑道:“不曾见过,但听过范老大名。” 二人入得大堂,因为不是吃饭时间,一桌客人都没有,只有几个店伙计在忙活。 掌柜的是个身着紫色锦袍的老者,抬头看来,视线先落在柳雨岑身上,随即起身绕出柜台,拱手招呼道:“梁大人!有失远迎!” 说着,他目光又在柳雨岑脸上扫过,筑基圆满的自己居然看不透对方境轮,不禁暗自猜测对方的身份,与曹景延问:“小友这个时辰过来,是用餐?” 曹景延还礼称呼‘李掌柜’,道明来意。 李姓老者眨了下眼道:“小友不知?日前范老亲自过来一趟,订了宴席叮嘱具体事宜。” 曹景延愣了下,确实不知,说道:“师尊没跟我说,嗨~这种小事还劳烦他老人家出面,又破费。” 李姓老者笑了笑道:“位置定在兰园,此刻正在布置场地,不如我带小友去看看?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有劳李掌柜,那便去瞧瞧。” “二位这边请!” 三人同行往里院走去,一路穿廊过院,到得第四重园子,亭台楼阁,鸟语花香,环境雅致。 绿茵草坪上众多男男女女在忙碌,有人在布设桌案,有人在搭建平台。 李掌柜说了遍细节,再次询问是否还有补充要求。 曹景延正待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叫喊,心中一动,不禁暗赞方小树聪慧过人,心思细腻。 面容看上去比范东来还要苍老的李掌柜,转身快步迎去,恭敬施礼道:“范老!” 曹景延则很随意地叫了声“师尊”。biqubao.com 范东来颔首致意,目露诧异地看向柳雨岑。 柳雨岑主动上前,躬身施礼道:“通州沧邑、柳族柳雨岑,见过范前辈!” 曹景延笑着补充道:“师尊,雨岑是我未婚妻。” 范东来审视片刻道:“修为不错,你父亲是谁?” 柳雨岑回道:“家父柳承安,名不经传,前辈或许没听过,我祖爷爷是柳玄策。” 范东来了然,说道:“有七八十年没见了,你祖爷爷可好?” 柳雨岑道:“有劳前辈挂念,祖爷爷安好,常在祖地潜修,年初领着我父亲等族人前往云海,换防镇守第九关。” “是啊,云海兽潮又快到了……” 感慨一句,范东来又问:“那下个月的道侣大典,你族里可有长辈过来?” 柳雨岑道:“有的,二祖已出关,会到青岩。” 范东来点点头,看了曹景延一眼,又道:“以你的境界嫁给小延,我很意外,你能做出此选择,很有眼光,小延虽是真灵根,但灵根精纯度达到九成九,资质比许多单属性天灵根还要好,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追赶上你只是时间问题。” 曹景延目光一闪,暗自给便宜师尊竖了个大拇指,未经沟通,便知相请的目的,直言相告灵根资质情况,可一定程度上避免对方再行探查。 而柳雨岑听了,则美眸眨了眨,说道:“是,雨岑有幸!今后一定与延郎携手同舟,互相扶持。” 范东来这才收回视线,与曹景延问:“你们到这来吃饭?” 曹景延笑道:“弟子本打算来准备拜师宴,没想到师尊您都安排好了,以后这种小事,您吩咐徒儿去办就行。” 范东来道:“那正好,为师领你认识几个前辈。” 李掌柜出声提醒道:“范老,宁王和攀前辈昨夜一同出去,尚未返回。” 随后,范东来领着曹、柳二人去到第三重园子的一座小院。 石桌前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瞧见来人,蓝裙女子起身相迎,叫道:“师兄!” 年轻男子跟着拜下:“见过师伯!” 范东来面露笑意,轻点下巴示意曹景延,介绍道:“这位是为师同门师妹,祝新枝,他是你师叔大弟子,裴至岸。” 曹景延郑重施礼:“梁延拜见师叔,见过裴师兄!” 名叫裴至岸的年轻人一脸和善笑容,拱手回了一礼:“你好,梁师弟!” 祝新枝则上下打量着曹景延,笑盈盈道:“我在葵水便听说你与林奔斗法的消息,没想到成了一家人,嗯,不错,气度不凡,有麒麟之相。” 范东来道:“你师叔可比为师厉害,如今是金丹七层大高手,以后有机会,遇到问题可多向你师叔请教。” 曹景延心中一动,连忙称是。 一旁的柳雨岑睫毛连颤,却是没听过‘祝新枝’这个名字,修到金丹后期,肯定不会是无名之辈才对。 “师兄你少调侃我,以前总也打不过你!” 祝新枝笑说一句,朝曹景延招了招手示意上前,边道:“来,让师叔看看你的灵根。” 曹景延心中一紧,下意识朝范东来看了眼,犹豫着正要迈步。 范东来却道:“有什么可看的!难不成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力?谁人没点小秘密,都给你看了,让小年轻尴尬。” 祝新枝愣了下,明明是你刚刚传讯让我见识下弟子的资质,怎的到了跟前却是另一番态度。 压下心中疑惑,祝新枝朝师兄翻了个白眼,气笑道:“你看我徒儿资质就行,我看你弟子就不行!” 随即,她玉手一翻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向曹景延,说到:“是师叔唐突了,小延别见怪哈!听师兄说你正在炼体,师叔这正好存了些妖兽精血,当见面礼了,拿着!” 曹景延直接接下,拜谢道:“谢师叔!” 随后,范东来简单介绍柳雨岑的身份,五人一同坐下闲聊。 通过传音,曹景延得知,裴至岸便是陪同去游烨国的帮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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