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稽查署。 萧景润亲自派人前往监察署,将顾兆野移交到了稽查署。 他和林骏被关进了同一间看守室,为了确保双方的安全,中间设置了一道坚固的栅栏。 顾兆野走到栅栏边,伸手就能揪住林骏的衣服。 林骏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就感觉一道阴鸷的眼神盯着他,阴沉沉地笑着说,“你终于醒啦,手术很成功啊。” 林骏视野一晃,明亮的白炽灯下,看到顾兆野俯身看着他,要不是中间隔着铁栅栏,简直恨不得伸手过来掐死他。 身体上的痛意尤在,林骏脸色苍白,脑门满是虚汗,“你.....你他妈又对我做什么了?” 顾兆野挑了挑眉,只是露出了索然无趣的表情。 “臭傻逼,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这才几天功夫,自己就送上门来了,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盛老头不罩着你了?” 林骏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来了什么地方,怨毒到了极点,却无可奈何。 “算你们顾家有种!为了保你,居然能把老子坑进来!你以为老子来了这种地方,你还能出得去?” “我告诉你,老子要是被判了刑,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里出去!就等着你爹的情妇生个儿子来取代你的位置吧!” 林骏算是阴沟里翻船,但他嚣张惯了,没觉得这是大事,顶多像以前那样,交点罚款便万事大吉。 一群无国籍的女人指控,根本不足为虑,只要找到合适的律师,所有的指控都将化为乌有。 他就等着林母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先把那个臭女人卖去边境的红灯区给黑帮蹂躏,再把照片和视频公开,让她成为一个被万人践踏的可怜虫! 林骏满腔的怒火都化成了滔天恨意,身体上的疼痛却让他使不出半点力气,他抓着铁栅栏想站起来,伸手揪住顾兆野的衣领。 顾兆野轻飘飘地甩开他的手,林骏无力的往后倒去,便证明着这具身体已经是残废的事实。 少年懒散地打理着一头飘逸的发丝,便将栅栏中间的门帘放下,阻挡了隔壁的动静。 依稀还可以传来隔壁的叫骂,“顾兆野,你这小王八蛋,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和那个贱人!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以牙还牙,付出代价!” “别以为那女人对你有多真心,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还不知道吧,我早从仙儿那里听说了,她和牧莲生有染就算了,连我妹夫楚君越都不放过!” “只有你这个叛徒,才会看上女佣那种货色!你真给我们的圈子丢脸!别人都跟她玩玩,就你上心!活该你坐牢!” 顾兆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白亮的灯光下,少年脸上竟闪过一抹颓色,沉沉吐了口浊气。 他脖子上传来痛楚,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残留淡淡的血迹,略显刺目。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前来探视的是顾夫人。 外界的纷纷扰扰,顾兆野并不知情,他对外面近日发生的事态一无所知,他的心绪都停留在盛老爷子前来威胁他的那一晚。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以自杀胁迫监察署署长,迫使对方将通讯工具交给了他。 顾兆野一通电话打给了顾管家,警告对方,如果察觉到任何异样,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江婉柔母女。 如果江稚月遭遇不测,他绝不会放过顾管家全家老小。 顾管家被他吓得连连保证,顾兆野这才稍微放心。 他脖子上残留的痕迹,显然是摔碎了餐盘后,用锋利的瓷片割破的。 此刻,少年那双炯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视着顾夫人。 顾夫人眼里满是惊愕,不由往前疾走了几步,“兆野.....” 母子心连心,只稍一眼,便知彼此所想。 精明如顾夫人,又怎么可能揣摩不透顾兆野的那点小心思。 “兆野,你是在怨恨我吗?就因为我决定把江稚月交给林家!” 她声线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怒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用自残的方式来威胁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这事态显然都超出了顾夫人的发展,她把江稚月放在顾兆野身边,可是从未想过顾兆野会付出真心,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个儿子的所思所想,都由她潜移默化的灌输,再加上整个国度大环境的塑造。 顾兆野默了默,看守室的空间狭小,他往前走了几步,很快来到顾夫人的跟前。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少年抓着栏杆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他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从小到大,顾兆野一直被门第观念所束缚和灌输,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他,对于交朋友都有着很多限制。 他深信,阶级象征着无上的权威,是不可逾越的金字塔。 高高在上的人,永远无需屈尊俯视下方。 都说他是出身高贵的少爷,江稚月是卑微的小女佣,他天生就有权利随意使唤她。 江稚月不可以生气,不可以拒绝,无论发生什么,都得乖乖地陪伴他。 在一次次快要失去她的时候,顾兆野才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什么身份地位都不是他心中所想。 让她平安,让她高兴,让她心甘情愿的.......不再压抑,不再伪装。 原来这才是他最真切的渴望。 无法摆脱顾家的束缚,她便会一直被视为他的附属品,永远活在他人的偏见里,无论多么努力,也逃不出顾家赋予她的枷锁。 她还是会被当做一件可以随意买卖交易的商品,被当做用来抵罪的工具。 “母亲,稚月不是摆在橱窗里供人选购的洋娃娃,也不是您买给我的玩具,停止您赋予给她的价值吧。” 顾兆野终于向顾母袒露了,那从未敢道明的心意。 “我喜欢她,她是我此生唯一真心喜欢的女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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