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江稚月躺在床上,眉心跳动得厉害,无法入眠。 她耳边不断回荡着,那声在海面上传来的巨响,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而楚君越在海岸线的另一端,冷冷的观望。 他站得很高,将整个布局尽收眼底,既非布局者,也非执棋者。 但他不动一兵一卒,却足以毁了整个棋盘。 这才是楚君越的真实能力,心狠而多谋。 设计现任警察署署长这一事上,楚君越精心布局,让江稚月置身事外,直到最后一刻,才将女孩找了过来。 他告诉她,这就是权贵圈的法则,每场争斗都是你死我亡,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家破人亡。 她是否想清楚了,决心要踏入这个圈子? 显然,小船在海面爆炸,便注定了那位张署长成了棋盘上的废子,自以为聪明一世,到头来,幕后黑手连个全尸都不打算给他留。 若不是楚君越提前锁定了行踪,中途换下司机,让他的人用所谓的身份证明,拖延了张署长上船的时间。 否则都将全军覆没。 失去了妻女的男人,俨然被愤怒仇恨彻底吞噬,楚君越将人抓住,再次抛下橄榄枝,便得到了张署长的反水。 江稚月躺在床上,室内漆黑一片,脑中却浮现过男人森然的眉眼。 她想到了原剧情楚君越的结局,论他的心智手段,的确有成为大反派的资质。 但是此时的男人,还没有沦为大反派,他会在做完这一切后,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单刀直入地问,“觉得我残忍吗?” 江稚月很清楚地记得她的回答,“即便没有你,他们一家也上不了岸。” 背后之人就是想灭口,从张署长被发现秘密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逃不过一死。 无非是每个人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罢了,与虎谋皮,连累妻女。 江稚月不曾共情那些将自身的荣华富贵,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人,真正值得哀悼的是那些无辜被卷入纷争,失去了生命的人。 江稚月抛开杂念,浅浅入眠。 到了半夜,却总感觉出现了幻觉,地面上一抹纤长的身影朦朦胧胧,似是沙发处折射而来的光晕。 有人坐在了沙发上。 那抹身影笼罩了一层阴影,犹如迷雾般,很黑。 有一双比迷雾还要浓烈的漆黑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一眨不眨,那样的光泽很是具有危险,仿佛能洞穿万物。 江稚月大概是陷入了梦境,才会看到一双黑色的眼睛在暗处盯视着她。 随之,浓雾破散开来,那抹在地面上被勾勒得更为纤长的身影,慵懒又矜贵的靠在沙发上。 那是一张看不清的脸,冷薄的唇形极为好看,缓缓勾起了一抹弧。 “你在这很开心。” 江稚月确定是做梦了,竟会听到秦肆的声音,那种毛骨悚然的冰冷倨傲感,就像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死神。 他气息冰冷,声线更是凉薄无情。 那只在暗中的黑色手套,把玩着一把鹰眼蝴蝶刀。 “你和他配合的很默契。” 楚君越便住在她隔壁,这儿离蒙特州十万八千里,如果能在这里看到秦肆,那一定是梦境。 江稚月即将返程,房门口的士兵二十四小时值班制,除非楚君越同意,否则没有人可以进入他的房间。 江稚月为什么会做梦,那是今日的晚餐,有人下毒,将一类强烈幻觉性药物掺入了水源里。 这药物针对的是楚君越,中招的是所有人,唯独没有楚君越。 他的自我保护意识超出了想象,江稚月防不胜防,不慎误喝了一小口,虽然没有致命效果,也足以让她失眠难受,好不容易陷入了沉睡,也如同置身幻觉中。 女孩柔静的小脸枕着手,似乎有些更难受了。 她耳边再度响起那惊天的爆炸声,不过这一次小船上的人却换成了江婉柔的脸。 江稚月仿佛看到江婉柔的脸,在爆炸声中炸得粉碎。 她惊恐地唤了一声,嗓子眼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而沙发上,似乎仍是那双眼睛在盯视着她,看到床上的女孩翻来覆去,不安的模样。 男人便将冰冷的刀锋收起,缓步走了过去。 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脚步,直到女孩的床边停下。 江稚月闭着眼,两手紧紧抓着被子。 “妈妈......”声音有些急喘。 “少爷......”声音又有些紧张。 不知是不是误食了幻觉性药物的效果,江稚月居然还看到了顾兆野。 大少爷逃出了顾家在寻找她,不幸的是他出门没多久,便遇上了林骏,林骏放话,要他感同身受。 江稚月紧闭着的眼,眉心跳动得愈发厉害,抓着被角的手也微微颤了下。 她显然很担心。 为了顾兆野? 暗中的男人不知,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掌轻覆在女孩柔软的手背,她的手太小,他轻松完全包裹。 冰凉的体温便感觉到了一抹灼热。 江稚月朦朦胧胧中,便似落入了一道滚烫的怀抱,男人似乎在很小心翼翼尝试着如何拥抱,不过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反而力道过于遒劲,将她的肩膀攥得生痛。 江稚月不愿意转过身,还有人强制性将她掰过来。 她低呼一声,对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紧扣着她腰肢的大掌微微松懈。 江稚月约莫是真的做梦了,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日,秦肆亲吻她的场景。 她将再一次被男人的唇覆上,就算努力逃离,也会被那只冰冷的黑色手套捏住下巴。 充满暖气的屋内,江稚月穿得单薄,后背浸出了一层薄汗,大掌透过柔软的面料,感知女孩的柔软。 “江稚月。”又有人在唤她。 也在冰冷而严肃的告诫她,“你只能选一个。” “什么?”女孩轻软的语调,异常好听,柔软得仿佛能融化在男人的心尖上。 “你只能选一个。” 这个声音依旧响在耳旁。 天亮时分,屋内的暖气早已散去,唯独女孩樱红而湿润的唇形,留下了某种冰冷的气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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