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府谷县陷入一片混乱。 李毅当即提议收拢无处可去的饥兵和老弱,将他们带到山中躲避。 王自用在起义军中地位仅次于王嘉胤。 他对李毅一直提防,当即紧紧手握指挥权,不许李毅在这个时候分兵,而是要集中兵力,阻击官兵。 望着府谷县外,被起义军大部队丢弃的两万老弱,李毅心中不忍。 他只能让农会出马,维持秩序,疏散老弱。 自己则率领前锋营三千人跟着阻击。 阻击部队万人,在府谷县西面和官兵交战数个回合。 高迎祥所部损失惨重,只能率先后撤。 李毅和罗汝才、王自用结阵自守,和官兵斗得旗鼓相当。 这时候,王自用既然丢弃防线,率先后撤。 罗汝才虽然性子蛮横,为人狠辣,却是个懂情义的。 他派人告诉李毅,大部队已经东进,王自用得到消息,让他一同后撤。 要将李毅丢下来,阻拦官兵,削弱大同军的实力。 听到这个消息,李毅怒火焚烧。 他没有想到,王自用竟然如此卑鄙。 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起过冲突,如今并肩作战,他竟然要出卖自己。 李毅怒不可遏,亲自拍马阻拦王自用的后撤,当面质问他。 王自用被拆穿阴谋,却并不惭愧。 反而指责李毅骄傲蛮横,不服从命令。 并且命令军队,要与李毅火拼。 官兵就在眼前,王自用却如此做事,还要和自己内斗。 李毅眼神冰冷的望着他,最后还是一摆手,带着骑兵队离开。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王自用火拼,这样做,只会让官兵趁机得利,义军损失惨重。 王自用可以不顾大局,他不能这么做。 既然王自用要走,李毅自然也要撤退。 好在大同军军纪严明,骡马很多,虽然撤退慢了一刻钟,但是却比王自用部更早撤出战场。 王自用被艾万年和贺人龙咬住尾巴,却没有回身反击的勇气,只能断尾求生,损失了一半人手后,仓皇奔逃。 至此,他算是对李毅恨之入骨。 在他看来,要不是李毅撤退,自己根本不会损失这么大。 李毅就该留下来给义军断后,就算全军覆没,也是应当的。 而这个时候,大同军后撤,路过府谷县。 只见本来要疏散的义军老弱,此刻却并没有撤退到山中。 望着衣衫褴褛,携家带幼的老弱,李毅眼中闪过怒色,叫来李过询问。 李过也是十分无奈。 起义军各家撤退仓促,好些老弱根本不知道如今战况。 他们有没有统一组织,如今一盘散沙,农会就算是有三头六臂,短时间内也根本不可能将这么多人组织起来,然后迁移到山里。 李毅带着大军东进,望着两侧积满的脸色灰白,拖家带口,步路蹒跚的妇幼老弱,心中十分不忍。 但是他不可能停下来。 官兵现在主力四千人,卫所兵五千人都在往这里赶。 自己一家根本打不过,留在这里只会被官兵分割包围,全军覆没。 这时候西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 李毅回头望去,只见府谷县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无数府谷县的百姓从城池内逃出来。 不用说,一定是官兵冲进了县城,正在抢掠财物,残害百姓。 官军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用钱。 朝廷拖欠粮饷,他们没有粮食吃,没有银钱用,只能趁着打仗烧杀抢掠。 而他们不敢抢豪门大户,只会去抢更加穷苦的百姓。 艾万年和贺人龙所部确实闯入了府谷县。 府谷县被义军攻占,豪门大户被清洗了一波。 如今官兵入城,自然也要趁机发财。 这个时候,他们也才知道,贼寇的老弱家眷竟然还滞留在府谷县外。 这可是个好机会。 贼寇人头就是贼寇人头,老弱妇孺的人头同样值钱。 既然有了军功目标,他们也就不再想着多杀一些城中百姓,用他们的人头去冒功。 贺人龙当即向洪承畴报告了这个情况。 洪承畴面无表情得端坐在马背上,语气冰冷的道:“既然是从贼的老弱,自然也是贼寇。官府没有粮食养他们,所以俘虏一个我都不会要。” 贺人龙明白了洪承畴的意思。 当即他返回军中,高喊道:“传令下去,杀光那些贼寇的老弱妇孺,一个也不要留。然后将他们的人头砍下来,留给抚台大人向朝廷报捷。” 这个命令让一旁的文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要说什么。 但是听到抚台大人四个字,就闭上嘴巴。 很快,官兵前锋不再掳掠府谷县,而是冲出来,直接奔向逃跑的义军老弱。 与其说这是场战争,更不如是屠杀。 这些义军老弱妇孺,因为从军还会带着锅碗瓢盆,行军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尽管李过带着农会的人不断催促,但是好些人根本不听安排。 这时候,官兵冲了过来。 没有任何啰嗦。 直接就是大开杀戒。 最后,死亡的威胁让老弱们加快了步伐。 他们密密麻麻的向着山中奔逃,可是弓箭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断有人哀嚎着摔倒在地。 逃命的老弱中,有母亲抱着婴儿狂奔,有孩子在尸体中哭喊着寻找亲人,也有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挥向官兵骑兵,被斩断了脖子。 整个府谷东面,霎时间陷入一片人间炼狱。 尽管无数人在哀求,在哀嚎,在哀痛,但是残酷的现实催动着染血的兵刃,毫不留情的收割着生命。 李毅带着前锋营,眼神痛苦的望着悲惨的场景。 他以为自己能够冷下这个心,能够做最正确的决定。 但是现在,他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终于,李毅擦了擦眼睛,神情冷峻的喝道:“布颜,吹号角,跟我阻拦官兵骑兵。高老实,你带步兵掩护乡亲们后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撤。” 李毅说完,握紧虎牙枪带着骑兵队冲了过去。 布颜、刘宗敏、赵胜紧随其后。 号角声响起,大同军的血色军旗在风中飘扬,六百骑兵跟着李毅冲进战场,将杀戮老弱的官兵骑兵拦了下来。 李毅挥舞虎牙枪,霎时间连杀数人,纵马急奔,无人可挡。 他长枪跳动,刺穿一个官兵的胸膛,将他抛飞出去,然后侧身抱住一个两三岁的幼儿。 看着一脸鼻涕眼泪,嚎啕大哭的孩子,李毅拍马而回,将他交给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照顾好他。” 李毅嘱咐一句,高举虎牙枪,对着周遭的老弱妇孺道:“义军的乡亲们,官兵大部队马上就到,丢弃杂物才能有活路。跟着农会的人快逃,大同军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说完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吼道:“跟着我,杀官兵,救乡亲们。” “杀官兵,救乡亲们。” “杀官兵,救乡亲们。” 在无数义军家眷的注视下,李毅率领着骑兵队冲了上去。 两支骑兵很快冲撞在一起。 大片大片的骑兵被掀翻在地,战马嘶鸣,双方携着枪矛厮杀在一起。 经历过死亡和希望之后,义军家眷终于清醒过来。 他们在农会的催促下,丢弃了拖累速度的杂物,然后在农会的带领下尽快的向山中转移。 李毅带着骑兵队和官兵的骑兵冲杀。 而前锋营步兵也快速推进,在义军家眷和官兵之间,构建出一道血肉防线。 很快,洪承畴率领着官兵大部队赶了过来。 他本以为贼寇都已经撤离,没想到还有一支留在这里。 当看到那血色旗帜的时候,洪承畴眼神中满是惊讶和杀意。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务必要抓住李毅,死活不论。” 军令下传,官兵大部队围杀而来。 面对着远远多于己方的官兵,李毅咬牙坚持。 他已经身中数创,精疲力尽,但是为了掩护老弱妇孺,他只能压榨身体的每一分力量,拼命冲杀。 这个时候,逃亡的义军主力却停了下来。 不为其他,许多义军士兵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家眷并没有跟上来。 他们心中担忧,打听之下,才从曹操罗汝才的手下嘴里,得知老弱被丢在府谷了。 这个消息,让义军士兵们大吃一惊。 他们纷纷要回去,救自己的家人。 各家头领纷纷出面弹压。 可是关乎到家人的安慰,这些义兵士兵根本不妥协,反而拿起兵器,和头领对抗。 眼看着形势闹得不可开交,王嘉胤只能出面解释,说撤退仓促,老弱迟了一步。 如今老弱怕是被官兵所俘获,就算回去也是自投罗网,不如先东进河曲再说。 义军士卒正在迟疑,这时候高小甲站出来,大声道。 “诸位弟兄们,你们的家眷并没有被官兵俘虏。我家大帅,大同军都在拼死保护他们。就在西面,我们大同军的弟兄都在浴血奋战,你们的家人也在等着你们救他们,是汉子的,拿起刀矛、弓箭,跟着我杀狗官,救出你们的亲人。” 王嘉胤脸色一变。 高小甲的话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锅里。 所有的义军震惊了。 他们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以为家人在劫难逃的时候,竟然有人在拼死保护他们。而且是他们交情最浅的大同军。 义军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纷纷拿起刀刃,大吼道:“杀回去,救亲人。” “杀回去。” 众多义军一起高呼,怀着满腔的仇恨重新向着府谷进发,成群结队的奔去。 众位头领目瞪口呆的望着脱离部队,开始往回赶的军队。 眼前的局势,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等到义兵们赶到战场,这才发现一切如同高小甲所说,确实是大同军在保护他们的家人。 而且大同军对战三倍与己的官兵,丝毫不惧,作战勇猛,让义军们十分敬佩。 逃跑的老弱们看到自己的亲人,纷纷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义兵们连忙安抚家人,也听到是大同军关键时刻留下来,挡住了官兵,这才让他们能够活到现在。 一些头目听到,纷纷让家人快些躲进山里,拿着兵器大吼道:“弟兄们,大同军有恩于我们,是爷们的,跟着我冲。” 其他义兵纷纷拿起兵器,加入了战场。 杜文焕大声咆哮的指挥官兵围杀大同军。 但是大同军阵型丝毫不乱,在李毅的带领下不断杀伤官兵,竟然让杜文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感觉碰到了一块硬骨头。 洪承畴几次下令,让他尽快抓拿李毅。 杜文焕没有办法,只能用最笨但也最有用的办法,全军出击,围杀大同军,杀死李毅。 但他没有想到,义军竟然去而复返。 随着数千义军冲入战场,一直在围杀大同军的官兵立刻陷入大乱。 这时候,飞山虎张胜也带着辅兵加入战场,从侧面冲击官兵。 官兵立刻陷入大乱。 贺人龙被李毅一箭射穿喉咙,艾万年吓得魂飞魄散,带着骑兵败退。 紧接着,引起官兵大部队不断溃败。 洪承畴眼睁睁的看着很好的局势瞬间崩坏,只能脸色铁青的望着战局,咬牙切齿的念着“李毅”二字。 官兵失利,杜文焕气得当场吐血,跌落马下。 被亲兵扶起来后,只能虚弱的下令退兵。 本来战败后撤的局面,竟然因为大同军,成了胜仗。 义军上下欢欣鼓舞,挥舞兵器,大声的欢呼。 然后他们簇拥着李毅,眼神中满是感激和崇拜,大声的呼唤着大同军、李毅的名号。 这个场景,印在众多人的眼中。 他们都明白,此战之后,李毅的声望将会超过大头领王嘉胤,成为义军中最有威望的人。 打了胜仗,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有人提议留在府谷,经营地盘。 王嘉胤也有些心动。 这时候李毅站出来,主动说官兵虽然败了,但是官兵主力仍在。 义军还是要东进山西,联系山西的起义力量。 李毅此言一出,高迎祥当即赞同,罗汝才也是紧跟其后。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 由此可见,李毅在义军中声望如何。 王嘉胤脸色难看,但他还是赞同,三日后全军东进。 东进过程中,李毅下令严明军纪。 高迎祥、罗汝才也是赞同。 义军进入山西,在李毅的建议下公审大户,收获民心,还能夺取大户的家财。 李毅则趁机发展农会,宣传天下大同的思想。 在山西这段时日,义军发展极快。 王自用和张献忠、老回回等人联合起来,给李毅使绊子。 都被李毅轻松解决,并且给了他们不小的教训。 最后,王自用和李毅之间的争端越来越激烈,王嘉胤根本无力安抚。 在山西平阳府,最终两派之间彻底分裂。 王嘉胤带着王自用、张献忠、老回回等人留在陕西。 而李毅与高迎祥、罗汝才等人转道返回陕西。 陕西的起义军势力纷纷投奔李毅。 李毅在延安南部攻城略地,训练军队,组织农会,建立根据地。 并且还让范永年从两广地区引进土豆、玉米,让农会组织乡民种植。 洪承畴期间组织起了几次大规模的围剿,都被李毅击败。 而杨鹤招抚神一魁失败,被崇祯皇帝问罪下狱。 崇祯四年,王嘉胤在山西被卢象升的官兵击败。 然后妻弟被收买,联合他的手下,杀死了他。 王嘉胤死后,李毅携大军进入山西,接管了一大部分部队。 王自用心中深恨,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离开山西,通过河南去往中原就食。 接下来几年,官兵力量越来越弱,李毅却势力大增。 最后李毅击败洪承畴,夺取了延安府,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很快攻占了整个陕西北部。 越来越多的官兵投靠李毅。 最后崇祯七年,李毅以三万之众,对阵官兵六万,大获全胜,俘虏洪承畴。 最终靠着洪玉莹的劝说,洪承畴投降李毅,条件是让李毅称王,女儿作为侧王妃。 李毅答应纳洪玉莹为侧王妃。 在洪承畴的帮助下,李毅很快攻占整个西北,在西安称秦王,并且设置王府。 崇祯八年,李毅攻占潼关,洛阳,并且通过红儿山的毕力格、格日勒图等土默特人的帮助,击败了投靠后金的土默特人,进驻库库和屯,正是开始经略蒙古。 崇祯九年,李毅派兵南下湖广,轻易攻占湖广,打造战船,兵锋直指巴蜀。 李毅亲自带兵,靠着在湖广打造的包铁战船,成功歼灭了巴陵一带的官兵水师,然后从汉中、湖广进攻,两路夹击,占领了成都。 李毅命令高老实坐镇成都,管理巴蜀。 崇祯十年,后金进犯库库和屯。 李毅率领蒙古和大同军在土默特川击败后金。 崇祯十一年,李毅进攻山西,朝廷派遣史可法前来和谈,昔日兄弟站在对立面。 同年,高老实攻占了两广地区。 崇祯十二年,崇祯皇帝聚集全部精锐,尽起二十万大军,和李毅在中原会战。 李毅以十万兵力,靠着蒙古骑兵快速穿插,成功截断官兵粮道。 攻占官兵重要的粮食后勤城池开封。 卢象升率领所有大军,想要跟李毅同归于尽。 结果监军高起潜胆怯,为了保存实力,下令让军队按兵不动。 卢象升只能率领三万人与李毅八万人作战。 最终全军覆没,卢象升兵败自杀,被李毅救了下来。 最后,高起潜的十万大军也没能幸免,被分割包围,除了两万人逃离,其余皆投降大同军。 李毅下令刘宗敏自库库和屯出兵,与自己南路军十万,加在一起十五万进攻直隶。 最终靠着内应,京城门户大开,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数百官员自尽,其中就有史可法。 同时,吴三桂、祖大寿投降李毅。 李毅建立大乾,年号大同,并且修著国法,确认天下为公,平均田亩,消除暴政,体恤百姓。 后金趁机进犯,李毅率领吴三桂、刘宗敏痛击后金,杀伤后金万人,皇太极无奈后撤。 崇祯十四年,趁着南明在江南内动,李毅命令高老实和李自成兵分两路进攻。 最终消灭南明,占领整个江南。 至此,除了一些偏远小县,天下尽被大同军占领。 李毅一方面引进土豆、玉米,另一方面王徵选拔人才培育种子。 虽然天灾不断,但是靠着在全天下平均地亩,清查官绅大户,粮食足够赈灾。 李毅还将义学普及天下,培养新学人才。 大同二年,大同军策反朝鲜,以三路大军,在宁远、辽阳、建州三场会战中,歼灭清军三万余人。 最后皇太极病死,多尔衮挟伪帝福临投降大乾。 至此,天下尽皆归于大乾。 但是李毅明白,他的征途远远没有结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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