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里孙老汉披着厚厚的皮袄子,手脚僵硬,脚步蹒跚,转身出去。 “老头子,外面太冷了,雪太大,就算穿着厚厚的棉衣你也撑不住啊!”孙婆子拉着丈夫的手,不让丈夫出去。 外面真的很冷,孙老头的手都被冻得生冻疮,有的甚至已经开裂。 “不行,我得出去。再不出去,咱们的房子可撑不住这么厚的积雪。如果半夜房屋被压塌了,咱们一家老小都跑不了。” 孙婆子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咱们儿子如果在家就好了,他年轻,手脚麻利。你上去,一定要小心。” 村里的孙石头就因为爬到屋顶摔下来,摔断了腿。 家里没男人真不行,他们的儿子以前都是土匪,现在被县太爷抓起来了。 即使这样,其实他们并不恨县太爷。 如果换成其他大人,剿匪成功之后,早就土匪砍头了。 可是县令大人没有,只是服劳役。两年之后就能回家了。 孙老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和孩子好在屋里,别出来,太冷了。” 孙老头出来,顺着梯子爬上去的,瑟瑟发抖。正准备扫雪,就听到有人喊他爹。 听声音好像是他儿子,孙老头不敢相信,猛然转头,貌似有人朝着他家过来 “爹,儿子不孝,回来了。”孙老大看到父亲颤巍巍地爬在屋顶上扫雪,冻得满脸青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孙老大特别后悔当初做土匪,家里的父母孩子都顾不上。 老婆也因为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没有请到大夫,一尸两命去世了。 可他们也是被逼迫的,如果不去做土匪,可能就会被附近的山寨抢。 好在县太爷仁慈,清剿土匪之后,只诛首恶。 他们这些小喽啰,就被放过了。 现在下大雪,又让他们回来陪父母帮家里干活,救灾。 孙老头看到儿子,激动地脚步一滑,就要从屋顶上摔下来。 幸好孙老大和几个士兵跑得快,接住了孙老头才没有摔坏。 “爹,你没事吧?”孙老大急忙问道。 孙老头连忙摆手,不停抹眼泪,“我没事,我好着呢!儿子,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逃跑了吧?你可千万不要逃呀!” “县太爷是好人,你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两年后就能够回家了。如果你讨好了,永远是通缉犯,这辈子别想回来了。” 孙老大听到这话连忙解释,“爹,我没有逃走!这县太爷让我回来的,青云道长说了,今年雪太大,有雪灾。” “现在也担心老百姓家里没有青壮年,清扫积雪不及时就会压到房屋,所以就让我们这些有家人的劳改犯回家。” “爹,你去屋里暖和,我铲雪!”孙老大拿起工具,手脚麻利,直接冲上屋顶,快速把屋顶上的积雪铲下来。 孙老头双手合并不停感谢,“多谢大人,多谢县令大人!” 一个侍卫拿出来一张纸,然后对孙老头说道:“孙大爷,其实这些劳改犯本不应该放出来,但县太爷慈悲,不忍当地百姓遭雪灾。” “咱们县太爷跟上面官老爷打了包票,所有劳改犯在雪灾之后都要回去。如果逃走,不仅罪加一等,永远成为通缉犯。” “咱们的县太爷也会因为劳改犯逃走,受到上风的批评。咱们老百姓可不能让县太爷难做,要不然谁还来拯救咱们清水县呀?” 孙老头听到这话,连忙保证,“请官爷放心,我们一家老小,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我儿子逃走。” “我们虽然不识字,也不聪明,但是我们也不傻。明明再过一年我们儿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人,干嘛要逃走?一辈子逃窜呢?” “再说了,小的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往哪里跑?眼看着我们清水县马上就能够过上好日子,我们哪也不去!” 士兵点了点头,“既然孙大爷明事理,那我们就不多说了!还请你在这纸上按手印,我们还要把人送到其他家呢!” 孙老头看向后面的一些人,都是村里的,立即按了手印。 “老天开眼,终于让清水县来了一个好官!” 士兵笑了笑,“老天爷开眼,陛下英明,派周大人来咱们清水县。以后咱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日子在后头呢!” 孙老头连连称是,今年土匪山寨没了,不用交粮食给土匪,也不用交给官府。虽然欠收,但也比往年的粮食多。 士兵带人离开,把属于孙家村的这些劳改犯一一送到家。 孙老头目视这些人离开,擦了擦眼泪。 儿子在屋顶把积雪往下推,他把院子里的积雪往外围堆。 爷俩两个人配合,很快就把积雪扫完了。 这时候孙老大从屋顶上跳下来,他额头上冒汗。 孙老头赶紧给儿子擦汗,“外面冷,赶紧进屋暖和。你娘看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孩子们也念叨着你呢!” 孙老大摆了摆手,“爹,把这袋粮食搬进去,就给村里孤寡送雪雪。先让我娘做饭,一会儿就回来!” 孙老头听到这话目光看向院子里的那个袋子,大吃一惊,“儿子,怎么还有粮食呢?” 孙老大回答:“现在也让我们回来救灾,忙完了自家的,尽量帮助其他人扫雪。” “我们这些人吃得多,如果吃不饱也没力气干活帮助别人,所以县太爷给我们每人一袋上百斤的粮食。” 说完孙老大把那袋粮食抱起来,看到老父亲还愣愣的,“爹,你帮我开一下门呀!娘,你开门,儿子回来了!” 孙老头这才缓过神来,赶紧推开门,让儿子进去。 到了屋里,孙婆子看到儿子还以为做梦呢! “儿子,真是你吗?” 孙老大笑了笑,“娘,是我!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赶紧做饭,我先去帮别人扫雪!” 说完这话,孙老大就冲了出去,帮村里的几户老弱妇孺铲雪。 院子里的雪,好清理。 屋顶上是最难的,孙老大力气大,往往几铲子下去,就能把房顶上的积雪铲下来。 像孙老大这样的人,在孙家村有十几个。 干完自家的活,纷纷出来帮助别人。 在大家的帮助之下,孙家村所有房屋上的积雪全部被铲掉了。 就在孙老大跑出去帮助别人铲雪的时候,孙婆子在家里不停抹眼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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