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心中虽然奇怪,可自家大王说刘协死了,他也丝毫不敢多问一句。 让探子惊奇的是,诸葛亮、法正等足智多谋的军师也跟聋了一样。 自己根本没说出曹丕杀害天子的话,可他们皆从大王刘备之言,认为天子刘协已经死在曹丕之手了。 法正对刘备道: “主公,曹丕杀害天子,汉祀已然断绝。 请主公即皇帝位,以延大汉正统!” 刘备大惊道: “备乃汉臣,如今天子尸骨未寒,怎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称帝之事,绝不可行! 我刘备誓死不背叛大汉!” 法正继续劝道: “主公,大王! 曹丕杀害天子之后,大汉已经没有皇帝了! 主公如果不继大汉正统,汉室何存?” 刘备摇头道: “无论如何,我刘备都不会做此等不忠不义之事!” 法正还要再劝,诸葛亮却说道: “孝直,此事莫急。 如今天子遇害,大王应当先祭拜天子。 至于继承汉统之事,以后再说吧。” 法正、诸葛亮皆知刘备心意。 他们知晓,刘备不是不想当皇帝,只是想要在称帝之时,博取一个更好的名声。 法正与诸葛亮商议妥当之后,便在成都为刘协办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葬礼。 没有刘协的尸体没关系,法正命能工巧匠雕了一个。 刘备率文武百官挂孝祭拜多日,还给刘协起了一个谥号,谥曰‘孝愍皇帝’。 说实在的,刘备给刘协起的这个谥号,并不是什么好的谥号。 谥号‘愍’,意为在国逢难、在国连忧、与民折伤、祸乱方作… 虽然不太好听,这谥号用在刘协身上倒也中肯。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刘协现在是个大活人,并非驾崩之帝。 刘备这么早就给他起谥号,倒是有些滑稽了。 祭拜过汉帝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天下诸侯之中,如今只剩刘备为大汉宗亲。 如果刘备不当皇帝,那汉室就彻底断绝了。 作为大汉忠臣,一生立志于力挽狂澜、匡扶大汉的皇叔刘玄德,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 侄子刘协死了,他这个当皇叔的继承大汉正统皇位,也算说得过去吧? 于是刘备在百官三请之下,迫不得已,于成都登基称帝,继承大汉正统,改元章武。 在曹丕称帝之后,刘备紧接着便称帝。 天下诸侯和百姓在震惊之余,都有些麻木了。 如今天下四分,袁绍、袁术、曹丕都称帝了,刘备岂能不称帝?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刘备为了称帝,竟然宣称天子刘协已经在许都遇害,遭遇曹丕毒手。 这让曹丕和刘协都很愤怒。 曹丕倒不是什么仁善之辈,他也犹豫过要不要把刘协弄死。 思来想去之后,曹丕觉得刘协其实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留着刘协,一来可以证明大魏继承大汉正统的合理性,二来也可以彰显他曹丕的仁德大度。 结果刘备竟然造谣自己杀害汉帝,当真是用心险恶! 许都一处豪宅之内,刘协躺在一张聚源商会出品的豪华躺椅上,在豪宅的花园内晒太阳。 周围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美酒佳酿。 放眼望去,豪宅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花园内的人工湖中,还养着一些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让人见了很是赏心悦目。 几个姿色绝美的侍女在旁给刘协揉肩捶腿,斟酒喂饭。 刘协惬意的闭着眼睛饮酒,只要他愿意,这些侍女皆对其予取予求。 刘协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虽然大汉亡了,可至少他再也不用像在宫内那般担惊受怕了。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不能随意走动、失去了自由之外,想干什么干什么。 而且未来的生活,刘协也完全不用担心。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大燕和大乾杀进来,把大魏给灭了,对他刘协都没什么影响。m.biqubao.com 袁术和袁绍,都不会为难他这个前朝天子,相反还会给刘协很好的待遇,甚至比曹丕给的更多。 曹丕封自己为‘仁乐公’,大燕或大乾至少也会给自己一个公爵。 奉养自己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废人,就能得到仁义和正统的名望,何乐而不为呢? 大汉亡就亡了吧,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刘协觉得自己也尽力了。 大汉早就千疮百孔,灭亡是早晚的事。 就算以后到了九泉之下见祖宗,老祖宗也不能把大汉灭亡之事都怪在自己身上。 失去了皇帝的位子后,刘协反倒一身轻松。 什么都别想了,舒服一秒是一秒吧。 美酒入喉,刘协觉得人生就该这样。 “主公,不好了!” 仁乐公府的管家匆匆而入,打扰了刘协的雅兴。 一身锦衣的刘协从大椅上坐起,皱眉道: “何事如此慌张?” 在刘协看来,自己皇位都没了,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哪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 管家喘着粗气道: “主公啊,刘…刘备,称帝了!” 听闻刘备称帝,刘协倒是有点意外。 他当年与皇叔一见如故,叔侄二人抱头痛哭。 皇叔也曾发誓,要将他从逆贼曹操手中救出去,辅佐他当一个真正的皇帝。 皇叔没能兑现当年的誓言,刘协也没有怪他。 毕竟曹魏实力强悍,刘备想要灭掉曹魏也很难。 可自己刚刚把皇位禅让给曹丕,皇叔立刻就在西川登基了… 是不是太急了些? 皇叔这么做,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 管家继续对刘协道: “刘备还对外声称,称主公您为大魏天子所害… 还给你起了一个谥号,谥为‘孝愍皇帝’。” “什么?!” 刘协闻言一脸震惊,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备安敢如此?!” 刘协怎么都没想到,他心目中的大汉忠臣刘皇叔会如此不要脸。 称帝也就算了,说是继承大汉,也勉强说得过去。 毕竟自己没能保住皇位,有人打出大汉的旗号,终归是给大汉留了点念想。 可给自己起谥号是怎么回事? 刘皇叔,就这么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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