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手中的战报,并不比司马懿麾下隐龙卫收集到的情报详细。 可见司马懿的情报网络,已经相当强大。 待司马懿看完战报,曹丕问道: “仲达,徐州有失,袁耀又亲率大军攻打豫州。 我大魏形势危急,朕该如何应对?” 司马懿问道: “陛下打算怎么做?” 曹丕想了想,说道: “朕用许都的十万大军,支援骠骑将军如何? 只要骠骑将军能够守住平舆,便可保许都无虞。” 司马懿轻轻摇头道: “陛下,骠骑将军虽然擅守,可他的实力,并没有明显强于大将军。 而袁耀亲自统率的大军,只会比吕布更强。 骠骑将军能坚守到现在,已然不易。 即便陛下将十万大军拨给骠骑将军,也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曹丕面色凝重道: “仲达的意思是…平舆守不住了?” 司马懿点头道: “臣觉得,不能寄希望于骠骑将军退敌。 陛下要思虑的,是骠骑将军能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 司马懿的眼光一向很准,他所说之言,由不得曹丕不信。 曹丕焦急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 若乾贼兵临许都,先帝的基业岂不是要毁在朕手上?” 徐州之失,再加上袁耀大军的压力,让曹丕乱了方寸。 司马懿对曹丕问道: “陛下,您信任臣吗?” “嗯? 仲达乃是朕的心腹,亦是朕之挚友。 朕当然信任仲达。” 司马懿继续道: “那陛下不如将许都大军交给臣。” 曹丕问道: “仲达这是何意?” 司马懿给曹丕解释道: “陛下,许都已不可守了。 陛下可迁都洛阳,依靠虎牢、汜水雄关抵挡乾军。 臣求这十万大军,是想为陛下开疆拓土,弥补徐州和豫州的损失。” “仲达要攻何处?” “凉州!” 司马懿道: “凉州疆域广阔,还盛产战马。 而且西凉百姓民风彪悍,乃是上好的兵源。 陛下迁都之后,扼守虎牢雄关,坐拥关中之地。 还有西凉为大后方,一样可成帝业!” “到时陛下稳据关内,坐看天下诸国争锋。 待天下有变,我大魏便出关席卷中原! 我大魏不争一时一地之长短,争的是万世基业!” 司马懿这番话,把曹丕给说动心了。 乾军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 大魏丢了徐州又要丢豫州,连许都都快守不住了。 许都若失,兖州恐怕也会丢。 连续丢城失地,大魏已显亡国之兆。 司马懿想出的这个办法,能保住大魏基业,还能让曹丕在关中称霸。 曹丕没道理不听司马懿的啊! 他甚至有些急迫地对司马懿问道: “仲达,你当真能取下凉州? 西凉马超,可不是易与之辈啊!” 司马懿郑重点头道: “只要陛下信任臣,臣就一定能做到!” 事到如今,曹丕已别无选择。 就算是赌,他也只能选信任司马懿。 “陛下放心,臣不会让您失望。” “仲达,朕还有一事。” “陛下请讲。” “朕觉得洛阳…其实也不太安全。 当年董卓受天下诸侯围攻,最后还不是弃洛阳入长安才得安稳? 朕还是直接迁都长安吧,仲达以为如何?” 司马懿心道好家伙,自家陛下都学会抢答了。 司马懿本以为劝说曹丕入洛阳,也会经历一番波折。 没想到曹丕不但欣然接受,还想逃得更远一些。 能看得出,自家陛下是真被袁耀吓怕了。 司马懿从这件事,就洞悉出了曹丕的性格。 曹丕外表凶厉狠辣,乃枭雄之主,其实内心深处也有软弱的一面。 如果曹丕接手的是一个极为强盛的帝国,那他便会展现出自己的雄才大略,不会将软弱一面展现出来。 甚至以曹丕之能,可以成为一位出色的皇帝。 但如今曹魏风雨飘摇,接连打击之下,曹丕心中的软弱便占据了上风。 他已如惊弓之鸟,不敢面对乾军了。 这一点,曹丕就与他的父亲曹操完全不同。 如果曹操在此,司马懿万不敢提出放弃许都、遁入关中的策略。 司马懿胆敢开口,曹操马上就会让他掉脑袋。 以曹操的性格,会拉上袁绍,孤注一掷与乾军决战,誓死守护兖州。 纵然敌不过乾军,曹操也会率军与袁绍合兵一处,让大乾永远不得安生。 稍有机会,曹操就会率军反攻中原,与乾军一决雌雄。 曹操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乱世雄主。 至于曹丕,在治世当一个皇帝还差不多。 不过正因如此,司马懿才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不过在大事未成之前,依旧要戒急用忍。 司马懿继续对曹丕献策道: “臣率军悄悄潜入关中,直奔凉州,不让任何人知晓。 陛下也随臣一同前往长安,但此事万不可声张。 陛下可对外宣称,愿死守许都,与乾贼决一死战! 而后下旨给骠骑将军,跟他说,十万援军很快便至。 让骠骑将军尽力守住平舆。” 曹丕连连点头,司马懿所说都是妙计。 平舆守不住,袁耀现在就杀过来了,自己还如何迁都长安? 而且司马懿取凉州,也需要时间。 现在大魏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所以只能让族叔曹仁多扛些时日了。 “仲达,就按你的计策行事吧。” 曹丕叹道: “大将军败得太快了,朕完全来不及应对。 二十万大军啊! 怎么就败得这么快?” 司马懿轻声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也不能全怪大将军。 若是大将军稳守城池,纵然不敌乾军,乾军想攻下徐州也需要数年之功。 只是不知我军为何贪功冒进,中了乾军的诡计。” “这种用兵之法,实在不似大将军。 还请陛下网开一面,对大将军从轻发落。” 司马懿打心底不想让荀攸活着,可他又不能直接提荀攸。 曹丕继承了曹操多疑的性格,如果直接进谗害荀攸,可能会让曹丕怀疑自己的居心。 司马懿像现在这样说就没问题了。 曹丕只会觉得,司马懿是在为夏侯惇说情,迎合自己的心意。 毕竟夏侯惇乃大魏宗亲首将,曹丕总要想办法保住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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