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语气不善:“我她娘是这样的人吗?” “不好意思,虽然咱们俩认识的时间长,但大多数时候都在老死不相往来。” 谢识琅微笑,“所以我对你的为人,不算了解。”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欠打。”萧焕不爽地咬紧后槽牙。 “萧将军你是第一个。” 谢识琅默默从木施上取了外裳,盖在了谢希暮的肩上,“又贪凉。” 谢希暮吐了下舌头,“屋子里有炭火盆,又不冷。” “少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 谢识琅没好气掐住对方脸颊软肉,用力捏了捏,“再受风寒,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两口子就非得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萧焕这边心里正不痛快着,瞧见两人你侬我侬,心里越发不舒坦。 “我找你们,还真是白瞎功夫。” 说着,萧焕就要起身离开。 “茶都不喝完,跟谁学的礼数。” 谢识琅慢悠悠抬手,拦住人的去路,“不想听听看,我的法子。” “你的法子?” 萧焕嗤笑:“我来这儿,就是来找谢希暮商量计策的,可从没对你抱有过什么希望, 你懂什么,你要是真有什么好招,当年谢希暮会千里迢迢跑去潭州?还险些让梁鹤随得了机会。” 陡然听到这件事,以及梁鹤随的名字,谢识琅的表情微僵,视线缓慢地落在身侧一脸无所事事的谢希暮身上。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少这样看我。” 谢希暮清了清嗓子,很快便转移话题:“好好的,聊贺姐姐和你的事,你提别的事做什么, 是嫌弃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 萧焕抱着手,冷冷哼了声。 “要我说,贺姐姐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认真,又分外唐突。” 谢希暮叹了口气:“倘若我告诉你办法,你可会放下身段去照做?” “……” 萧焕深吸一口气,随即哼了声:“你说。” 谢希暮同身侧的谢识琅对视了一眼,压低声说了一番。 “……” “……” 晨光熹微,贺容瑜睁着眼,盯着头顶床帐,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了出来。 昨夜萧焕对她说的话,害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该死……” 贺容瑜只要回忆起萧焕靠近要吻她的场面,左胸膛内的跳动就越发剧烈,她按住自己的脉搏,感受到异样的跳动。 没忍住,抓住被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样我还怎么出去……” 贺容瑜心里慌得很,她不确信萧焕对她的感情究竟是否如他所说那般诚恳,故而更不敢轻易面对男人。 这艘船地方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凡贺容瑜走出去,肯定会碰上萧焕。 昨日她落荒而逃,也是丢脸。 左右船上也没有别的事情,不如……干脆在屋子里躲着算了。 可是吃饭也是个问题。 平日里她辰时就已经用了饭,眼下快到巳时,她劳心伤神了一整夜,到如今早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好饿。 要不偷偷去小厨房顺点东西吃? 若是碰上萧焕了怎么办? “……” 犹犹豫豫,一道声音又在心里响起。 碰上萧焕了又怎么了。 左右,昨日表白的是他,又不是她。 该尴尬的是他才对。 这样一想,贺容瑜顿时感觉力量十足,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梳洗了一番,就径直将房门打开。 “——” 男子立于门前,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俊容略显怔忪,抬起眼来,同造型略显蓬头垢面的贺容瑜对视上。 “你……” 萧焕愣了下,“你屋子被炸了?” “……” 贺容瑜攥紧了门框,脚步急转后退,抬手就将门关上—— “砰——” 骨节分明的手背拦在了门缝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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