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行船几日,赵宗炀昨夜在谢识琅生辰宴上就说了,等到今日就下船走动走动。 早饭贺容瑜是没吃的。 一想到早间,萧焕对她说的那些话,脑子就疼,加之昨夜都没有休息好,贺容瑜干脆在床上又睡了两个时辰。 等再醒过来,日头投进窗沿,已然格外强烈。 显然到午时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贺容瑜很快从床上爬起来,整理衣襟。 “谁啊?” “贺姐姐,是我呀。” 听到是谢希暮的声音,贺容瑜着实是松了口气,不敢听到萧焕说的那些负责之词,连忙从床上起身,将门打开。 “希儿,你起来了。” 谢希暮好笑地看着贺容瑜,女子先前最爱保持干净整洁,如今竟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皮子底下更是乌黑。 “贺姐姐,我记得你是个大夫啊。” 贺容瑜闻声一愣,“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谢希暮忍俊不禁,“倒不是值得怀疑,只是最近这段时日,我常见你没休息好的模样, 先前,你总是让我不要熬夜,可如今,你怎么自己反倒不珍惜身子了。” 贺容瑜听了小姑娘这话,连忙摸上自己的脸,“我现在很丑吗?” “美丽倒还是一如从前,就是有些憔悴,贺姐姐,我记得昨夜,你扶我回去之后,不是也回去睡觉了吗?” 谢希暮握住人的手,“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吗?” “昨夜……” 贺容瑜急忙道:“没有,挺好,挺好的。” 谢希暮上下打量对方的神色,“哦……” “对了,这个是你给我准备的早饭吗?” 贺容瑜方才一开门,就瞧见了门口地上摆的食盒,以为是谢希暮放在地上。 她本来就大着肚子,不方便拿,贺容瑜直接拿了起来。 “这不是我给你准备的。” 谢希暮笑了出来,“贺姐姐,这又是哪个爱慕者,给你准备的早饭?是谁这么好心啊?还知道你没有用早饭?” 贺容瑜面上的表情一僵,“我、我也不知道。” “夫人——” 晓真从走廊尽头过来,禀报:“官家已经在船下等着你们了,说是下船去吃午饭, 听说是有一家很好吃的饭铺,咱们快些下船吧。” 谢希暮点头,对贺容瑜道:“贺姐姐,你收拾收拾,我等你。” 贺容瑜本来想拒绝,可的确也许久没有下船了,做大夫的,总是更喜欢保养身体,想着下船可以晒晒太阳,散散步,还是点头答应了。 洗漱更衣过后,同谢希暮一起下了船。 “哟,贺姑娘起来了。” 赵宗炀打着哈欠,“昨日睡得怎么样啊?” 贺容瑜抬眼一瞧,就发现萧焕站在赵宗炀的身侧,神色不太自然地嗯了声,正要说话。 “她睡得不好。” “?” 赵宗炀愣了下,转头看向萧焕。 谢希暮接话,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她睡得好不好,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跟贺姐姐一起睡的?” 话音刚落下,贺容瑜就感觉自己脚底一滑,一个趔趄就往前栽。 “——” 正好扑进了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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