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整个手臂尽数被滚烫的汤水洒过,却没有发出一道呼痛,唯有眉心紧皱,第一时间看向贺容瑜。 “有没有被烫到?” 贺容瑜惊了,慌忙拉住他的手,“我没事,快看看你的手。” “快取凉水来。”谢希暮见状,连忙吩咐伙计。 端菜的伙计惊慌失措,连连道歉,听到谢希暮的吩咐,这才转身,打来了清水,送到萧焕的面前。 玄色袖子一点点撸起来,水泡红肿,情形赫人。 “很疼吧。” 贺容瑜尽量保持力道轻微,不二次伤到萧焕的手臂。 “我没事。” 萧焕深吸一口气,跟着贺容瑜的动作,将手臂浸泡在凉水中。 好在那菜肴方才已经在旁边搁置过一会儿了,若是刚做好的,恐怕伤势要再严重些。biqubao.com “烫伤药放在船上了,等会儿回去,我再给你上药。”贺容瑜紧皱眉头说。 “做什么这般严肃。” 萧焕低笑了声,哄女子道:“不是很疼,真的。” 谢希暮瞅了眼萧焕脖颈上迸发的青筋,戳了下谢识琅的手,指引人看过去,“这还不是很疼, 当真是没看出来,萧焕还挺能忍。” 耳畔传来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谢识琅默默握住人的手,“好在方才没在你身边上菜。” “?”谢希暮抬起眉来。 “不然我就危险了。”谢识琅摇了摇头。 “要不还是请个大夫过来吧。”赵宗炀起身查看人的伤势。 “最好的大夫就在你面前了,你还要请什么大夫。”萧焕抬起头来说。 “要不还是请一个过来吧。” 贺容瑜有些担忧,若是等用完饭再回去,拖延了上药,会对伤势有不好的影响。 “若是……” “就这么一点小伤,咱们都还没开始吃东西呢。” 萧焕安慰人道:“没事,先吃饭,等会儿吃完了,咱们再回去。” “那你别动了,我给你夹菜。”贺容瑜连忙拦住人的手。 方才萧焕来替她挡,用的是右手,他拿筷子本就是右手,如今已经受了伤,再挪动也不好。 贺容瑜直接拿过了人的筷子,替人将菜夹到了碗里。 “可是你这样夹菜,他也吃不了啊。”赵宗炀默默帮腔。 “是啊。”谢希暮托着脸,“看得见,吃不着。” “那……” 贺容瑜环顾桌子一圈人,自己也觉得不合适,可又找不到更好的人选,“那我,喂你吧。” 女子说话的声音很轻,以至于萧焕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若非下一刻,筷子就夹起牛肉,送到了他嘴边。 他才确认这不是假的。 “张嘴吧。”贺容瑜小声说。 萧焕瞥了眼贺容瑜身后坐着的蔡旻,眸底浮现出一层笑色,慢悠悠张开了唇,“烫不烫?” 贺容瑜本来也没喂过人,手艺生疏,连忙将筷子搁置在唇边吹了吹,又送了过来,“应该不烫了。” 萧焕这才张嘴咬住,品味道:“嗯,味道很不错。” 赵宗炀乐了,“我就说这家酒楼名声很大,在黔州的时候,我就听说了。” “张嘴,吃口饭。” 贺容瑜又拿勺子,给人舀了一勺米饭,送过去。 萧焕笑眯眯接住,细嚼慢咽,随即看向蔡旻,“蔡大人,你自己夹菜吃啊,我就没有照顾你了, 要想吃什么自己来,别讲客气。” 蔡旻深吸一口气,走到贺容瑜和萧焕的中间,“还是我来喂萧将军吧。” 萧焕面上的笑容一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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