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暮只感椅子被人在一瞬间抽回去,便是须臾光景,谢识琅掀翻桌板。 在桌板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利箭重重地扎在了木板上,发出砰砰响声。 “有刺客——” “保护官家——” “保护官家——” 贺容瑜只感自己肩膀被人按住,往下蹲,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再抬眼,对上萧焕沉静无波澜的眸子。 “你……” 贺容瑜一惊,“怎么回事?” “……” 萧焕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在下一刻,将她拖到了雅间的内室,隔了道极厚的木质屏风,利箭轻易穿不透。 谢希暮也是这时候被人抱到了里头。 “没事吧,希儿。” 贺容瑜连忙握住谢希暮的手,安抚道:“你别怕。” “我倒是不怕。” 谢希暮反握住人的手,在下一刻,瞧见赵宗炀以小鸡崽子的模样,被人轻而易举扔进了内室。 “哎哟我去——” 赵宗炀一个咕噜滚到了地上,下意识拽住了张木华要抽走的手,“华子,你就在这里头吧,我保护你。” “你能保护谁?” 张木华颇为嫌弃的眼神,先是看了眼赵宗炀,又无可奈何,对他道:“你妹妹还在这儿,先保护这俩。” 赵宗炀回头看谢希暮的功夫,张木华就已经冲了出去,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兵戈相碰撞的激烈动静。 “华子,你当心些啊——” 阻拦不了人,赵宗炀只能扬声提醒。 “……” 可惜外间并未传来张木华的回答声。 “希儿,你没事吧?” 赵宗炀倒是也不介意,灵活地从地上爬起来,做出双臂张开的姿势,挡在了谢希暮的跟前,“希儿,不要怕, 万事有哥哥在,你放心好了,就算是刺客来了,哥哥也一定会豁出去性命替你拦着。” “……” 谢希暮清了清嗓子,虽然眼下情况严峻,但还是觉得赵宗炀如今的姿势有些搞笑。 “哥哥,你放心好了,有谢识琅和萧焕,还有张姐姐他们在,刺客应该不会伤到你。”m.biqubao.com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赵宗炀用力点头。 “官家,您还是先坐一会儿吧。” 贺容瑜好心提醒:“站在这儿确实是有些挡光。” 赵宗炀闻言啊了声,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我自己个挺像个威武大英雄呢。” “……” “……” 内室间,几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等候外头的声响结束。 谢希暮只听见谢识琅平声静气道:“将这些活着的,都押下去,好生审问,是谁派来的人。” 阿梁和晓真的声音传了过来:“是。” “夫人,外头的人已经全都被我们控制了,您放心。”晓真走进内室禀报。 紧接着谢识琅就走了进来,蹲在谢希暮跟前,瞧人脸色都跟着白了些,关心道:“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坏?” “我没事。” 谢希暮轻轻摇头,询问:“张姐姐和萧焕呢?” “张木华押着人下去了,至于萧焕……” 谢识琅的话没有说完,看了眼贺容瑜。 贺容瑜心底一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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