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审问刺客的时候,萧焕还凶神恶煞般,刑罚处置,也动手杀了人,对方的血溅在了他的身上。 到了如今,胸襟上仍然残留了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萧焕看了眼床畔上趴着的女子,听屋外刮起的急风,担心人会受凉,抬手将门给关了,而后走进屋子里。 贺容瑜睡得很熟,并没有听见萧焕靠近的声响。 萧焕弯下腰去,正打算将贺容瑜抱起来放在床上,可一低头,就闻见了身上的血腥味,有些冲鼻子。 贺容瑜是大夫,嗅觉本来就敏锐,萧焕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外袍给脱了,扔在木施上,穿着单薄的里衣,才将贺容瑜抱在了床上。 替她将鞋履褪下,将被褥盖在了她的身上。 确保人不会着凉,萧焕才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衣裳,去净室沐浴。 “……” 贺容瑜在等待萧焕回来的时候,却是做了个梦。 梦中,先是她和萧焕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夜,萧焕同她饮下合卺酒。 “从今日起,咱们结为夫妇,再也不会分开。” 萧焕的声线低哑,萦绕在她耳畔,逐渐滚烫。 贺容瑜跟着身子发热,可梦中的境况,好像又很快飞逝到数年后。 陌生的庭院,她从睡梦中苏醒,婢女为她梳妆,而后她打开屋门,瞧见萧焕在院子里练剑,模样比之如今要更为棱角分明,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怎么一大早就在练剑了?” 贺容瑜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本来专心致志练剑的人,转过头来,瞧见是她,唇角止不住上扬。 “我若是不练剑,你儿子都要看不起我了。” 贺容瑜愣了下。 萧焕将剑搁置在一旁,走过来,将额头靠在她的脖颈间,像是一只撒娇的狗狗。 “昨日我还听见,他跟羡儿说,我虽然是大将军,却从没见过我打仗,一点都不威武。” 萧焕抬起脸来,有些委屈,“你听听你儿子说的话,那如今没有战事,我要去哪里带兵打仗, 这混小子,真是不知道他爹的本事。” 贺容瑜满脑子问号。 一时间听萧焕说什么儿子不儿子。 一时间又说什么羡儿。 “娘亲、爹爹——” 稚嫩的嗓音从院子外传来。 贺容瑜抬眼一瞧,生得同萧焕有八成像的小人儿踉踉跄跄走过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爹爹坏坏。” “臭小子,说清楚,我怎么又坏坏了。”萧焕蹲下去,没好气戳了戳孩子的小肚腩。 “娘亲陪我睡,爹爹将娘亲抢走了,爹爹坏坏。”孩子气得两颊鼓鼓囊囊,简直就是翻版的萧焕。 贺容瑜不禁笑出了声,将孩子抱在怀里。 “你娘本来就该跟我睡,日后,你自己有了媳妇儿,也会跟媳妇儿睡,少来抢我的媳妇儿。” 说着,萧焕将贺容瑜搂在怀里,而她竟然也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一家三口,已经生活许久了一般。 “……” 沉缓的脚步声从远远的地方响起,贺容瑜眉心皱了皱,这才从梦境中脱身出来,只是一睁开眼,对上的却是衣衫不整的萧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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