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意道。 “这玩意儿,还有必要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萧焕又将衣裳反复端详了半晌,“这不就是孩子穿的肚兜吗?” “你知道是肚兜就好。” 贺容瑜看着他,一字一顿:“我、的。” “你的?” 萧焕不明所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穿孩子穿的衣裳?” “……” “……”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阒然无声。 萧焕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脑子里忽然灵光闪过,手里的肚兜就飞了出去。 “对不起!” 他慌忙从床上跳下来,将肚兜扔了回去。 “我真没多想。” “你是该多想一想了。” 贺容瑜念在这人和女子无甚交际,所以也没有追究,通红着脸,用被褥将肚兜盖住。 “快去让小二换水沐浴吧。” 萧焕面红耳赤,站在贺容瑜面前,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太尴尬了,这种时候,还是先让双方冷静一些为好。 “那、那我先去沐浴了。” 萧焕左脚绊右脚,转身后的步伐错乱,险些将自己绊倒。 “……” 贺容瑜瞧着人出去叫小二进来换水,随即又听到屏风后,传来的哗哗水声,胸腔内狂跳不歇的心脏,才勉强平复一些。 让萧焕跟着她进屋,这根本就是一个太过错误的选择。 要是时光倒回,她一定要萧焕睡在大堂。 “哗啦——” 贺容瑜将床上的衣物整理好,萧焕也正好从净室里头走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睡……” 贺容瑜刚抬起眼,就瞧见一片光洁的肌肤,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腹肌块垒分明,胳膊肌肉线条结实,乌发略带水渍,手里还握着一块帕子,对上她的目光后,连忙用帕子盖住身子。 “我……” 萧焕神情不自然,“我忘了拿衣裳进去了。” “好在你记得拿裤子。” 贺容瑜都不敢想象,要是这人不带裤子进去,她方才看到的画面会有多惊人。 “你……” 萧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瞥了眼人,见对方还看着自己,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将头偏过去,我穿个衣裳。” “你还会害羞?” 贺容瑜都觉得惊讶,平日里见萧焕都没皮没脸的,没想到如今还能瞧见人不好意思的模样。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 萧焕用帕子遮着自己,“你再不转过去,我就直接过来了。” 贺容瑜知道对方是言出必行的,随即转开脸,“换吧。” 萧焕这才松开帕子,在行囊中找到了换洗寝衣,一边穿,一边还提防着回头看。 “不过,等会儿你打算怎么睡?” 贺容瑜望着自己的床,开口询问。 “你将我带进来的,没想好今日怎么睡?” 萧焕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 贺容瑜咽了口唾沫,随即解释:“我将你带回来,只是觉得你睡在大堂可怜,咱们的关系,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睡在外头吧?” “那你都将我带进来了,你好意思让我睡哪儿?”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是从头顶传来的动静。 贺容瑜愣了下,抬起脸来,对上了萧焕直勾勾的目光。 “我……” 贺容瑜呼吸错乱起来,眼神飘忽不定,“我……” “支支吾吾的。” 萧焕抬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贺容瑜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皮滚烫,总觉得这屋子里不透风似的,有一种要随时被憋死的可能。 “我知道了。” 萧焕顿了下。 “你是不是在想……邀请我一起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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