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容瑜深吸一口气,心底虽然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是一想到那黑影,还是抬脚走到了屋门前。 “萧焕?” “……” 屋子里没有传来动静。 贺容瑜又尝试着敲了两声。 屋门才被人从里头打开,屋内是漆黑的,只能借着几分月色,看清里头的光景。 男子身上只着寝衣,胸襟微微松散,隐隐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叫人浮想联翩。 “萧焕,我……” 话音未曾落下,贺容瑜就感觉手腕一紧,随后就被人拖进了屋子里。 “萧焕,你……” 贺容瑜只觉一阵推力,随即,男子身上淡淡的凌冽寒香扑面而来,将她包裹住。m.biqubao.com “这么晚了,贺大夫过来做什么?” 男子欺身压了过来,让贺容瑜不知所措,脑子里都是一团混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贺容瑜眼神飘忽,“你别靠这么近。” “……” 萧焕垂下脸来,睫翼跟着耷拉下来,直勾勾盯着人瞧。 “找我做什么?” 他的气息好像混合着薄荷的香气,让贺容瑜在迷迷糊糊中,又有些清醒。 “我……” “我屋子里好像有别人。” “?” 萧焕顿了下,语气顿时沉肃下来:“有别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我本来在沐浴的时候,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后来从净室出来,动静就停了下来,我当时还以为,是我自己幻听, 后来没想到,要睡着了的时候,又听见了那动静。” 听着女子说话,萧焕沉默良久,“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去看。” 贺容瑜回忆方才所见到的情形,“我走出内室,就瞧见了窗前倒映下来的一道人影,看着个子挺高的。” “……” “再然后,我就出了门,想要瞧瞧是什么人。” 贺容瑜说起来,仍是心有余悸,“结果我打开屋门一瞧,屋子外头一个人都没有。” 萧焕认真听着,仔仔细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眼下,虽然官家登基,但的确还有多方势力紊乱。” 萧焕道:“我的仇家也多,今夜不知道是什么人过来了。” 贺容瑜蹙眉,“那怎么办?” “你先在屋子里待着,我过去看看。”萧焕将木施上挂着的外袍取下来披在身上。 “我和你一起去。”贺容瑜连忙道。 “你别去。” 萧焕不容分说,“就在这儿待着,我让人护着你。” “不行。” 贺容瑜抓住他的袖子,“要么你也别过去。” “……” 萧焕瞥了眼自己被紧紧攥住的袖子,随即才道:“跟紧我。” “好。” 贺容瑜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跟着萧焕回到自己的院落。 院子里,黑黢黢,阒然无声,唯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动静,叫人心中不定。 “若是害怕,就在外头等我。”萧焕回头,瞧见贺容瑜踌躇的模样。 “我不怕。” 贺容瑜咽了口唾沫,原先在黔州战场的时候,她都数不清自己见过多少惨状,瞧过多少血流成河。 从她手中经过的尸首有多少具,她都数不清楚了。 “……” 贺容瑜盯着院子,忽然,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 她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瞧萧焕面上古井无波,抓着她一边往前慢慢走。 “我不怕。”她强调,以为萧焕方才是听错了,以为她害怕。 “我知道你不怕。” 萧焕却并未松开她,只是拉着她,步履缓慢地走进了屋子。 “吱呀——” 屋门被萧焕推开,贺容瑜连忙聚精会神,打量着四周。 她出门的时候,也没有点灯,以至于周遭乌漆嘛黑,什么都瞧不见。 “该不会是有鬼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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