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容瑜几乎是整夜没有睡着。 脑子里都是萧焕对她说的那些话。 一句句质问,让她难以安睡。 生生捱到了白日,她去给萧国舅施针回来,这才勉强闭上眼,睡了一小会儿。 等醒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起身换衣裳,小厨房送来的晚饭,却让她没有胃口。 眼下这个时辰,萧焕应当已经和唐家姑娘去用饭了吧。 萧国舅将唐姑娘说的那样好,想来,这姑娘应当是很不错的。 萧焕又会不会动心呢? 他昨日那样生气。 会不会日后…… 都不再像之前那般对她了。 贺容瑜搁置下筷子,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在迷茫夜色中出了门。 昨日,萧焕拿帖子的时候,贺容瑜悄悄看了眼。 是约在了樊楼。 她赶过去的时候,樊楼已经灯火通明,不少客人聚在大堂内,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贺容瑜不敢找人问萧焕的行踪,在一楼打量了一遍,没发现萧焕,这才上了二楼雅间。 樊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在这儿用饭的客人数不胜数,自然,雅间也就多了起来。 她不敢惊动人,只好一间间的找,大部分都是关着门的。 她先从开着门的雅间经过,没有瞧见萧焕。 又在走廊上走过两遍,走过一个雅间,都要停留须臾,听里面的说话声。 只是樊楼内生意好,这样的确是难以分辨。 “……” 来来回回,在二楼走了十多遍。 贺容瑜心底都有些泄气,不免暗暗苛责自己为什么来这儿。 真是疯了。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下楼,离开樊楼。 “客人,方才见您在楼内徘徊了许久,是在找人吗?” 伙计在一楼都观察贺容瑜许久了,这姑娘生得倒是花容月貌,就是言行有些古怪。 “我……” 贺容瑜动了动唇,确实产生了想要直接问出来的冲动,但好半晌,都开不了口。 “没事。” 她摇了摇头,“我就是进来看看,这就走了。” 伙计连忙问:“您要不要用饭?” “不用了。” 贺容瑜晚上的确是没有用饭,但是如今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 她步伐沉重,迈出了酒楼,要上马车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樊楼。 烛盏能倒映出二楼一个个雅间内的身影。 其中,萧焕和一个姑娘也在里头。 他们会聊些什么呢? 萧焕说喜欢她。 那会不会,也会像喜欢她一样,喜欢那位唐姑娘? 他会不会像对她这样好的模样,去对待唐姑娘。 或许,她早就该将自己的心事和萧焕说明。 这样,他就不会再来见别的姑娘。 贺容瑜想到这儿,难免自嘲。 兴许,萧焕对她也是一时兴起罢了。 “姑娘,回去吗?” 马夫瞧见贺容瑜走过来,询问道。 “回去。” 贺容瑜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车,却没有想到,在撩开车帘的一瞬间,会瞧见本该出现的樊楼内的男子,正抱着手,神色冷淡瞧着她。 “萧焕?” 贺容瑜心底一惊,“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 萧焕看着她,“倒是你,不在家好好待着,出来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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