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传曙漏,晓日上春霞。 谢希暮醒来的时候,身上寝衣完整,耳边传来“阿巴阿巴”的奶音。 “咯吱咯吱——” 小娃娃清脆的笑声,在谢希暮耳边萦绕。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侧身瞧着身边并排躺的一对儿女,又见谢识琅撑着头,侧卧面对着她,躺在床的最外侧。biqubao.com “你怎么将孩子抱过来了?” 谢希暮累了一宿,浑身还酸痛着。 谢识琅这家伙,她有孕时忍耐许久,眼下孩子满月了,他倒是也不必再隐忍了。 折腾到后半夜,谢希暮才闭上眼。 谢识琅替她将鬓边碎发拨到耳后,戏谑一笑,“自然是孩子每日都要见到娘亲和爹爹的, 让你认清现实,以防某些人想要趁虚而入。” “……” 谢希暮暗暗腹诽这人当真是小心眼。 昨夜配合着他,她都以为他已经消气了。 没想到一大早还将孩子抱过来阴阳怪气。 谢希暮戳了戳谢苍的脸颊,“苍儿日后可得大度些,不要学某些人,小肚鸡肠,可是不讨姑娘喜欢的噢。” 谢识琅直接拨开她的手,揉了揉谢葭的脸,“葭儿才得记住,日后若是有了夫婿,得同旁的男子划清界限, 别让自家夫婿担忧才行,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家,对得起自己的夫婿儿女。” 谢希暮拍开他,“在我闺女面前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不住你们了。” “是你先在我儿子面前胡说的。” 谢识琅幽怨地瞪着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公主殿下还真是过分。” “……” 谢希暮哼了声,将儿女抱到自己跟前,瞧着俩孩子白白嫩嫩、圆乎乎的脸蛋,没忍住亲了两口。 “虽然你们是娘亲费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但娘亲最爱的,还是你们爹爹。” 睡在最外侧的男子闻言一顿。 “爹爹和娘亲走到今日,很不容易的,你们日后也要互相敬爱,若是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要好好珍惜才行。” 听到女子说出这样一番话,谢识琅就算是再大的怨气,也都消融得一干二净了。 “就知道说这些花里胡哨的来哄我。”谢识琅缠住人的手指头捏了捏。 “谁让你喜欢听呢。”谢希暮忍俊不禁。 谢识琅抿直的唇线轻轻上扬,在两个孩子脸上啄了下,随即隔着两个小家伙,在谢希暮发间落下一吻。 “有你们,我这辈子才有意义。” 谢希暮莞尔一笑。 屋门被人轻轻叩响,正是温馨的时候,谢识琅听见外头传来谢乐芙和贺容瑜的声音时,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二叔,二婶婶,我来看苍儿和葭儿。” “……” 谢识琅咬牙切齿,装作没听见。 谢希暮却不忍两人等待,笑着催促:“去开门吧。” 谢识琅只得起身穿衣,将屋门打开。 谢乐芙飞快跑进来,瞧见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依偎在一起,一颗心都融化了,跑到榻上就想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来。 结果被谢识琅结结实实敲了两下脑门。 “洗手了?” 面对谢乐芙,谢识琅自然是铁面无私的。 贺容瑜自然而然过来,瞧见谢希暮坐起来,忙给人披衣裳,“别着凉了,现在正是身子虚的时候。” “没事,我心里有数。” 谢希暮笑了笑,瞧着贺容瑜气色红润,笑道:“还没成婚呢,就开始担起嫂嫂的责任了。” 贺容瑜嗔了眼她,半晌没说话。 “不过,萧焕这几日倒是没过来,他有什么事?” 眼下最了解萧焕的,便是贺容瑜了,谢希暮自然是问她。 贺容瑜想了想,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难题,眉头紧锁,“其实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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