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大日横空。 高温炙烤着大地,虚空泛起涟漪,大地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繁茂的密林之中,许多走兽栖息在此间偷得片刻清凉,猛禽翱翔于天际,享受着破空的呼啸风声,带走身上纠缠不清的暑气。 大妖蛰伏在洞府中,贪婪地吮吸着地脉的仙灵之气。 此刻,密林的边缘位置。 一邋遢道人旁边跟着一人一兽。 少年穿着单薄的麻衣,肩膀上踩着一只虎斑花纹的小兽,看起来骨瘦如柴,神情倔强,面目倒是清秀,眼中透着一股坚毅之色。 毫无意外,这一人一兽正是使了变化神通的张麟和啸天犬。 本来啸天犬想要变作一条大黄狗的,但是现在东胜神洲最忌讳的就是一人一狗的组合。 赤霄殿、无量仙楼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各种各样的举报线索,被举报的几乎都是一人一狗的组合。 消息流传开来之后,一人一狗的搭配便成了一个禁忌,近乎每次出现都会惹得群起而攻之。 如此一来,不知道多少人狗组合为了自身的安全,忍痛分离。 一时之间,妖兽买卖市场上的狗妖价格都跌了不少,不少的妖贩子在手里边砸了不少的货,对张麟可谓是咬牙切齿。 痛恨程度是半点都不下于血凰妖帝等人。 张麟这番模样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家贫、面容清秀、眼神坚定...都是标准的主角模板,他就不相信天罗书院不心动? 而且为了增加可信度,张麟用神通变化得很彻底,任谁来了都只能认为这只是个筋骨强健一些的普通人,顶多是会一些炼精化气的寻常手段。 邋遢道人并不精通变化之术,他与天罗书院的几位长老有一段交情,若是到时候张麟拜门无果,倒也能攀一攀交情走走后门。 “天罗书院你了解多少?” 张麟现在是凡人之躯,装也要装得彻底一点,所以在天罗书院老远处就开始徒步前往,几乎是隔几里路就要歇息一会儿。 趁着空闲的功夫,张麟问起了邋遢道人。 有这个近乎行走的百科全书,张麟可以毫不费力地享受各种部洲的精准情报。 邋遢道人习惯性地在袖袍中仆算了一卦,确定前方无险之后,这才说道:“天罗书院是东胜神洲的超级霸主之一,院长是大罗仙帝,据说修行过【至圣乾坤经】中的乾经...” 他看了一眼张麟,早就被拆分并且在时间长河中失传的【至圣乾坤经】现在就在张麟手上,这让邋遢道人忍不住心中感慨一番命运的奇妙。biqubao.com 时也命也。 时代将末,或许就连这卷仙法本身也想出来抖落威风,让世人重新回忆起对它的敬畏与恐惧吧... “天罗书院分为上中下三院,依据资质修为而定,每三十年一次考核,依据考核结果重新核定上中下三院。” 修行者动不动就是闭关几十年上百年,乃至于上千年的,三十年一次考核不算频繁。 而且这考核全凭自愿,若是不想晋升一个层次,也可继续待在原地,天罗书院并不强迫。 当然,目前还没出现过这样的咸鱼。 毕竟上院代表着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人脉,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入上院,不可能有人放着这样的大好机会白白浪费掉。 “想要接触到关于‘乾经’上所记载的九种仙基灵物的下落,势必要进入上院,而进入上院除却修为之外,最快的便是在入院考核中展露出绝强的资质。” 邋遢道人顿了顿,“我就知道天罗书院入院测试的第一关是根骨测试,这一关要经过摸骨、测灵,都是其他仙族宗门普遍的测试根骨的方式。” 这一关很好理解,张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他身怀【造化青莲道体】,稍微泄露一点气息,所测出来的资质绝对是最顶尖的,这一点张麟并不担心。 “入院测试一共有三关,其他的第二关每年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罗书院除却根骨之外,是整个东胜神洲中最重品性的势力。 这也是那位院长创立天罗书院时定下的规矩,任何奸邪之辈不得拜入天罗书院,未免以后为祸一方。 所以天罗书院的风评还不错,最后两关通常也是对品性的考验。” “这一点我肯定没问题。” 不是张麟吹牛,上一世他就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人品这一方面不用多说,肯定是杠杠的。 要是过不了,那绝对是天罗书院有问题。 “......” 啸天犬回想起张麟和它一块烧杀抢掠的日子,对这话表示强烈的质疑。 “我这里有今年的入院测试题目,几位想不想要?”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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