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翻滚,犹如海浪起伏。 天穹抖动,仿佛一张碎布一般。 无穷无量神光绽放,眼前的巍峨山岳欶欶抖动,整座山体瞬息便被神光淹没,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浩浩荡荡,充塞玄冥。 后方等待的人潮‘啊’地一声从口中爆发,下意识便捂住刺痛的双目,更有甚者直接在地上疼得打滚。 “卧槽?!这是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里?” “呜呜呜呜!我眼睛要瞎了?怎么整座山都绽放了神光?” “......” 山巅门户之上,叶正信和几位天罗书院的长老执事及时升起一道护身术法,这才免于殃及池鱼。 但心神所受冲击,一点也不亚于下方众人双目遭到的刺激。 这是什么? 自从这座山岳立于此处,用作测试入院子弟天赋以来,从未出现过这般场景... 就算是如今的上院首席,天赋足以在天罗书院有史以来的记载上,排在前三之列,也只是堪堪点亮了第四个字的一半。 看着那通天彻地、久久难熄的神光。 一众长老执事皆是微微张口,瞳孔扩张,目光斜斜落在半个身体卡在门户中央的清秀少年。 仙识一瞬间不知道扫射了对方多少遍。 发现只是一个筋骨强健、气血旺盛的普通人,惊喜之色几乎溢于言表。 而门户之后,洞天之内,也纷纷踏出一道道身影,越过众人,驾驭神虹,声音震颤云霄: “何人来我天罗书院...” 话还未说完,来人便瞧见了那座绽放强烈刺目神光的巍峨山岳,整个个人的表情与其他人如出一辙,差点没从云端直接跌落。 “这这这....” 就在这时,叶正信反应过来,声若洪钟:“所有人,测试暂时停止。” 说完,也没有给出一个解释,便伸手一捞,下方还在门户中央的张麟便出现在身侧。 被他拉着遁入门户当中,急匆匆地飞入林立的群峰之中,张麟只感觉被灌上了一大口的强风。 要不是现在需要维持普通人的人设,他早就跳开叶正信的束缚,自己飞行了。 “叶老头,你想干什么?” 天罗书院的其他长老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叫嚷着跟了进去,口中咋咋呼呼的,你追我赶,一道道神虹掠过天际,看得各峰的弟子目瞪口呆。 神光逐渐褪去,山岳仿佛澄澈通明的土黄色玉石,莹莹光芒倒映着如海人潮。 众人听到了叶正信长老,以及其他长老执事闹出来的动静,一个个脸色精彩至极。 虽然对方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但傻子现在也知道——这是暂停测试抢人去了! 不过即便知道,在场也没有人生出什么嫉妒不忿之意。 要知道,点亮两个字就足以称之为天才。 三个字便是妖孽。 四个字才是天骄,数万年难得一见。 就连如今的上院首席,也没能够点亮四个字。 但是! 即便点亮四个字,在方才那人面前,也不过是一滴水和一片无垠大海的区别! 郑子布站在门户之后,目光有些呆滞。 仅仅只是一门之隔,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百万丈神光绽放,看着地动山摇,看着张玄穹被几名天罗书院的长老争相抢夺。 耳边回荡起族叔的声音:“张玄穹,是条潜渊之龙,日后必定扶摇而起直上九万里!” 郑子布脸上的惊愕化作一抹苦笑,“哪里要等什么日后,现在就已经是飞龙在天了!” ...... “长老,不是说还有第二关和第三关吗?” 天罗峰,一座简约残破的小院面前,张麟此时就站在一脸肃穆之气的叶正信旁边。 身后的长老执事将他们围起,就像是一头头豺狼虎豹一般,朝着他射来觊觎的目光。 他也没想到,只是展露出【造化青莲道体】的潜质,一下子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的情况特殊,后面两关可以再补,现在先敲定一些事情,免得横生波折。” 叶正信低声解释道。 但后头的其他人也不是聋子,心中纷纷叫骂起来:‘好你个叶正信,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原来是个假正经,下手也忒快了些吧?’ 张麟无奈,也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到叶正信长老朗声高喊:“院长!正信求见,入院测试出现了一位绝无仅有的天才,他的去留还需要院长亲自出面定夺!” 末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小家伙若是乐意拜入我这一峰就更好了。 毕竟我们对那门天罡大神通钻研许久,教授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匹夫!老贼!不就是天罡大神通?当我们没有吗?” “无耻至极!小家伙别被这家伙给骗了!” “院长,千万别听叶正信的!” “......” 一瞬间,身后的众人顿时就炸锅了,当着他们的面胡说八道是吧? 尤其是那些上院之中,有天罡大神通传承的几座山头长老,更是暴跳如雷。 不就是天罡大神通么? 跟谁没有似的... 然后目光一扫,眼神睥睨,哦,的确有很多人没有... “不是,老匹夫,你刚才什么眼神?是在瞧不起我们壶天峰?”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那就...嗯?!” 张麟目瞪口呆,看着那些长老执事,宛如田间地头的老农,也不动用什么神通术法,就这么在他面前你一拳我一脚地干起仗来。 “肃静!” 就在院门之外一片喧哗时,一道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响彻寰宇,印证在心神之中。 霎时间,方才还在吹胡子瞪眼的长老执事们一个个就像是遇见了挥鞭而来的熊孩子一样,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都是院中师长,如此打闹成何体统,若是让弟子看到,你们又该如何自处?” 训诫的声音飘荡过来,众人站得板正,齐声应答了一个“是”。 “情况老夫已经知晓,这小家伙想要拜入哪一峰,等他过了第二关之后,你们各凭本事,只要他点头同意便随他而去。” “咳咳...” 说完,院长又轻咳一声:“小家伙,老夫一生未曾收徒...” 众人如梦初醒,骤然抬头,愕然看向那破败的小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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