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麟自然不知道自家老父亲要送他一份厚礼,不然也不会先一步离开天罗书院,赶往南岭。 “小家伙,你们这是要去哪?” 赶往南岭的路上,在宫殿一角沉寂已久的盗天魔帝突然出声。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虽然被宫殿镇压得死死的,但是还能延伸出去一部分的意识粗略地感知外界环境。 尤其是他被天荒封镇的帝躯,距离越近,那种强烈的感觉呼之欲出,几乎让他有些按耐不住元神中的躁动,这才问出声来。 张麟有些意外,旋即便明白过来了,“你在天罗书院不敢声张,该不会是怕了院长吧?” 就算盗天魔帝当年纵横一个时代,号称圣人之下第一人,但现在终究是虎落平阳,狼狈到仅剩下一条断臂。 更别提现在还被宫殿镇压着,实力百不存一。 正所谓人穷志短,心态发生变化也实属正常。 而盗天魔帝此时就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登时恼羞成怒:“我会怕那小儿?当年本帝崛起于微末,纵横九天十地,天地本源万物无不为我所盗!就连天荒成圣之后我也不惧,你个小儿胆敢羞辱本帝?” 张麟懒得理会他的吹嘘,元神盘坐在蒲团之上,分出一部分心神化作金光掌控赶路的方向,种种神通感悟流转,相互印证。 出发之前,他将【掌握五雷】这一天罡大神通交予了天罗书院,至于何时开启传承,那就由他那位院长师父来裁决了。 【纵地金光】和【胎化易形】这两门神通自然不能交出去,如今他纵横东胜神洲而片叶不沾身,靠的就是这两门一逃一躲的神通。 赤霄殿和无量仙楼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不也一样到现在都没有抓住他的尾巴? 他在天罗书院取了两门神通,待得日后若有机缘,再还上一门便是。 “本帝昔年不过一介废体,无缘踏上修行路,踏遍群山洞天无一宗门愿意收留,本帝以散修之身,夺妖族骨血,悟天地造化,强修妖族功法,从此之后本帝就走上了一条掠夺万物灵机之路...” 盗天魔帝的絮叨断断续续传入张麟的耳中,也算是让他了解到了这位纵横一个时代的魔帝那波澜壮阔一生的冰山一角。 “本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什么圣子道子魔女...嗯,后面那个不算,本帝统统杀过! 掘了他们的祖坟,盗了他们的传承,最终超越了那个时代的所有人,不...” 虽然只剩下一条断臂,但是张麟莫名能看到对方咧开嘴的张狂笑容,“除了那个从妖族走出的家伙,本帝与他斗了数万年之久,但可惜天道最后还是站在了他那边,他容纳了天道,承接了一个时代的精粹,最终成就了圣人果位!” 断臂之上忽地冒出滚滚魔气,如积云一般,属于魔帝的意志在不断复苏,意图将镇压在他头上的这座神秘宫殿掀翻。 但抖动了数息时间,在宫殿又一轮的强势镇压之下,最终还是平息了所有的动静。 张麟若有所思,有些好奇问道:“你说的容纳天道是什么意思?” “哼!圣人大秘,你想知道?” “废话!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盗天魔帝有些恼怒,自从他成道以来,从未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以前奚落他的,统统都被他碾成粉碎,形神俱灭了。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待得日后脱困,他势必要将失去的尊严统统拿回来! “你这种态度,本帝无话可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偶然从天荒妖圣的口中听说过,这才拿来一用罢了。 只不过,作为大罗,他不可能和一个小辈承认这等事情。 再一个... 哼哼! 他虽然一直克制自己的意识不向外界延伸,但是张麟修行的是天荒的【涅槃乾坤经】,作为天荒妖圣曾经的对手,他很清楚张麟现阶段要面临的困境。 沧海桑田,岁月轮转,一切都在变化之中。 他现在只需要埋下一颗种子,静静等待它发芽,等破土而出,遇到难以移开的巨岳之时,就需要他这条手臂来移山填海了... 两人不欢而散,张麟也懒得自找无趣,意识如潮水一般褪去,离开了宫殿。 一路向南,东胜神洲幅员辽阔,一连飞行了十几天,张麟等人这才瞧见了人烟。 “这差不多已经接近了南岭的地界,这边陲之地人烟稀少,不过还是有不少的散修隐藏在其中,萧家的手伸不到这里,也对这里没有什么兴趣。” 邋遢道人在道袍上抹了抹,向下张望了片刻得出结论。 “沧海桑田,岁月长河奔腾不息,虽然还是东胜神洲,但是幅员之广、地形地貌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啸天犬也是一路走来,从北至南,足迹踏遍了整个东胜神洲,所见所闻与当年的天庭时代大不相同。 想来是当年的大战太过于惨烈了,以至于山河破碎,不知道经历多少岁月才形成了如今四大部洲和中洲的格局。 顿时不胜唏嘘。 两人一狗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从萧家手里拿到‘斩月仙玉’,但现在目前最紧要的当然还是得收集相关情报。 凡事谋定而后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知道为何,一进入南岭地界,我就有种莫名的触动,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和因果。” 张麟只感觉眼前一片迷雾,天机推衍之下,似乎能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背影站在面前。 大哥? 福灵心至一般,张麟把握住了一现灵光,脑海中如同闪过一道雷电,顿时明悟。 难不成,是大哥飞升到了上界? 他细细推算了一下时间,这才惊觉他来到上界已经数年之久了,期间东征西讨,频频闭关,竟然没有如何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当真有一种‘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的错愕感。 “这么一算下来,宁定应当也已经飞升而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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