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张麟和张武顿时寒毛一竖,前者更是差点现出身形,想要冲出门外揪住那萧霓云的衣领,好好质问一番。 见房间内依旧没有动静,一袭红裙着身的萧霓云顿时苦笑起来,若非能清晰察觉到张武的气息尚在房中,她还以为出什么变故了。 想来是张武不太相信她这番言论吧... 她继续说道:“老祖和我哥看中了你这副肉身炉鼎,想要攫取你一身的血肉精华,将你的残缺先天道体夺取过来,我也只能与他们虚与委蛇,暂时答应与他们合谋,只不过需要先举办一场婚礼,算是弥补我的缺憾。” 萧霓云用平静的语气道出了一场惊天秘闻,将房内的张家兄弟震得外焦里嫩。 没想到这一场看似寻常的婚礼之下,这萧家之人竟然隐藏着如此阴谋? 什么残缺的先天道体? 张武一脸茫然,他哪有什么狗屁的先天道体,之前在南岭边陲之地的种种表现,不过是因为偶然所得的那鬼东西所致,该不会让萧家人给误会了吧... 张麟则是心中掀起滔天怒火,恨不得立马召出焚幽仙帝,然后再祭出铁牛,将自家老爹摇过来,将这萧家洞天打碎,把这‘大岳’夷为平地! 什么叫攫取一身血肉精华?什么叫夺取残缺的先天道体? 虽然不知道萧家在大哥身上有什么误会,但是这字里行间皆是夺人性命的算计! 就在他怒火攻心之际,门外的萧霓云声音再度飘了进来,“到时候婚礼举办之事,我行李代桃僵之举,将萧不语同你换下,你持我手书,悄悄出了洞天去,切勿回头,再不要来这南岭之地。 一路北上,以你的天资完全可以拜入天罗书院,我听闻前些日子便有一少年唤作‘张玄穹’,在入院测试中大放异彩,就连天罗书院的院长也动了收徒的心思,我相信以张郎你的天资,势必不比那张玄穹差。” “我听闻天罗书院院长同我们萧家老祖早有旧怨,若是其他大罗仙帝恐怕会碍于情面将你交出,但天罗书院万万不可能。” “待会儿我会传你一道仙法妙诀,用于改换容貌,斗转星移,遮掩天机...” 此女为大哥张武计之深远,足以见得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各种考虑事无巨细,嗯...张麟已经相信他们之间是有爱情了。 只是有点可惜,挟持萧霓云的计划破产了,但张麟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细细将对方的一番话再度回味一遍,他心中顿时就不平静了,仿佛一万头草泥马在头上奔腾而过。 ‘她说的用谁来李代桃僵?萧不语?那不就是我吗?’ 一瞬间,他全想明白了,难怪萧不语是因为得罪了萧霓云而被驱逐出了萧家洞天,却是接到了婚礼的请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此刻张武的表情很复杂,也不知道是哭是笑,就连门外萧霓云传授仙法妙诀他都没功夫听。 “那你怎么办?”张武问道。 一门之隔外的萧霓云明显一喜,声音都欢快了许多,“能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我就算是死也无憾了,不过我也不会有事,老祖和哥哥都很宠我的,顶多就是被责罚一顿,张郎你不用担心我。” 其实她倒是想因此而死,日后说不定还能够在张武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 张麟连忙传音给大哥:“大哥,问她要斩月仙玉。” “...我能再提一个请求吗?” “没有问题!你说的我全部都答应。” “我听说你们萧家有一块‘斩月仙玉’,能否给我带走?” “斩月仙玉?” 萧霓云语气中有些疑惑,“你要那东西干什么?听说是几万年前老祖偶然所得,但是老祖说这东西没有什么用处,也不会有人能用到它,不过佩戴起来倒是挺舒服的,小时候老祖就赐给我了...” 说着,她取下腰间的环佩,莹莹的月华流淌在其中,透着神秘强大的伟力,隐约与洞天之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相呼应。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斩月仙玉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飞入,然后哐当一声落在了张武面前的桌子上。 听得张麟极为心疼,差点就现出身形帮忙托举住了,虽然明知道这玩意不可能简单的撞击就给摔碎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心中感慨,就见张武将东西慎之又慎地收起。 紧接着,又是一道流光飞来,“这是我的族令,以此可在洞天内外畅通无阻,到时候你趁着所有人被婚礼吸引了注意力,便出洞天逃去吧。” 说完,萧霓云便飘然离去。 张麟在房间内打了个旋,笑道:“大哥你不如日后回头娶了这姑娘,到时候我摇几个大罗金仙过来,再加上老爹,我就不相信那所谓的萧家老祖敢不给面子?” 张武翻了个白眼,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有了这枚族令,到时候你和我一道出去吧...” “恐怕不行。” “嗯?” “因为这场婚礼的主角变成了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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