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看着小和尚再度拿起佛经，陷入无言。
    放下可成佛，然而若能放下，就不必成佛？
    回想小和尚流着血泪的真身...赵羽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和小和尚讲道理，因为压根讲不过。
    在心里盘算片刻，赵羽又出声：“小师傅。”
    “施主。”多次被打断的小和尚，依旧很是耐心。
    赵羽也行了个佛礼：“我有一个疑惑，不知小师傅能否给出答案。”
    不待小和尚回答，赵羽又开口：“如果小婉姑娘嫁人，你是否会伤心？”
    小和尚不解：“小僧为何要伤心？”
    “....”
    沉默片刻，赵羽开口：“那我这样说，你在心里想一想，从今以后，小婉姑娘不再来这里，也不再记得你，更不会再唤你小和尚，你会如何呢？”
    小和尚闭眼。
    很快的，小和尚睁眼：“小僧似乎会有些不习惯，后续每逢她会来的日子，不知为何难以通读佛经。”
    赵羽顿时笑了...他就知道小和尚七情六欲并没有彻底泯灭，若不然，何来的半身凄苦？
    心念间，赵羽没有犹豫又出声：“那如果她死了呢？”
    小和尚闭眼一会儿，睁眼摇头：“施主，小僧尝试预演，可惜却无法预演出结果，故而，小僧无法回答施主。”
    赵羽不说话，只用看怪物的眼睛看着小和尚。
    很快，又开口：“小师傅，给我说说那个小婉姑娘吧。”
    小和尚想了想，答道：“活泼，好动，昔年她借住在寺庙的时候，总喜欢打扰小僧诵读佛经，慢慢也就习惯了。”
    赵羽顿时感觉服气。
    按照现在的逻辑，迟早要出事。
    没办法，赵羽只能冒险：“小和尚，你是要普度众生，对吧？”
    “不错。”
    “小婉姑娘可是众生？”
    小和尚微微点头：“是啊。”
    赵羽微微呼气，转而轻语：“她喜欢你，你怎么不渡她？”
    小和尚愣了愣，很快恍然：“小僧还道施主为何问小僧是否抢亲，原来如此。”
    赵羽双眼一亮：“那你去不去？”
    既然小和尚没发狂，那就没问题了。
    小和尚微微摇头。
    赵羽愣了：“你不渡她？”
    小和尚低眉：“人间七情不过红尘一缕，无常在...姜施主成亲后，慢慢自会忘了小僧，小僧无法给她幸福，又何苦拉她入深渊苦海？”
    “施主，你着相了。”
    “....”赵羽不说话了。
    这个死秃驴真是难缠！
    小和尚轻语：“施主，难缠的不是小僧，而是施主你着相了。”
    赵羽猛的压制思绪：“你能读心？”
    小和尚微微点头：“世尊六神通，小僧已通其四，天眼，天耳，他心，宿命，虽不如世尊可观众生，却也，小有所成。”
    赵羽变得惊异：“那你不知道小姑娘的想法？”
    “人心有密，不欲为人知，故小僧不愿窥探。”
    顿了顿，小和尚露出歉意：“施主总是提出小僧难以理解之言，小僧也便略微运用...请施主宽心，小僧不会窥探他人秘密。”
    “....”
    沉默片刻，赵羽又想到什么：“既如此，小师傅何不运用神通，看看小婉姑娘日后可否能如你所言那般获得幸福？”
    “非小僧所欲也。”小和尚微微摇头。
    赵羽也不慌：“你说，你不喜欢她，故而不愿意她拉她入深渊苦海，可你怎知，她以后的日子，就一定安宁幸福呢？”
    “若她以后不幸福，你此时观之，不正好能渡她离苦海？你自己也说了，她也是众生之一，你连身为朋友的她都无法渡上一渡，又如何渡苍生？”
    “而且她那么喜欢你，必然不会介意你演算她的命运。”
    越说，赵羽越是自信。
    既然小和尚的真身没有直接杀人，那么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必然就是跑出去的真正方式。
    小和尚迟疑片刻，终于还是点头。
    闭眼。
    赵羽见状，无声无息开了天眼。
    同时心底暗暗古怪...他这天眼，和小和尚的所谓天眼通，应该不一样吧？
    不对，不能想了，万一这坑爹的小和尚还在用他心通该怎么办。
    天眼之下，赵羽看到，小和尚的眼眸之中，升起了一道道的幻象。
    幻象之中，小姑娘一身嫁衣，在三千人马的护送下，离开了名唤姜国的地方，进入了名唤陈国国家。
    新婚之夜。
    “你真的没有心吗....”
    随着痛苦的呢喃，小姑娘以匕首刺进了心脏，身死。
    第二年，在一处平野，陈国和姜国数十万人马互相攻伐，其中，陈国统兵三十万，姜国，十万。
    陈国败，亡国。
    消息也传到了小樵寺。
    幻象中的小和尚，似乎听到了那一声质问，陷入了茫然。
    幻象泯灭，赵羽面前的小和尚也陷入了迷茫。
    “小和尚，你长得好可爱呀...可惜没我好看~”
    “小和尚，别看无聊的佛经了，我们去抓蝴蝶...”
    “小和尚，阿爹骂我了，他说你是佛子，以后是要成佛的，不让我和你玩...”
    “小和尚，山下赶集了，我们去赶集吧...”
    “小和尚...”
    似乎有数不清的欢声笑语在回荡。
    赵羽默默后退几步，果然，这个小和尚七情六欲俱全。
    只不知当时又发生了什么。
    有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施主，你已入歧途。”
    赵羽扭头看一眼，一个老和尚提着禅杖出现在寺庙外。
    哪怕是赵羽，也不由瞳孔放大。
    来的分明是一个老和尚，可天眼之下，来是却是一尊怒目金刚！绽放无尽金光！
    这是和尚？这是罗汉吧！
    “我佛有慈眉善目，亦有金刚怒眉，施主惑佛子之心，当诛。”随着冷冷话音，老和尚走进了寺庙。
    而在进寺庙的瞬间，老和尚的怒目金刚身体瞬间崩溃...给人的感觉，老和尚只剩下了一百五十年的道行。
    老和尚又很是正常的，将禅杖朝着赵羽砸来。
    “昂...”
    禅杖化作诡异骨龙扑杀。
    赵羽心绪一松，冷笑：“怕你？”
    反手骨剑劈出。
    “嘭...”骨龙被赵羽直接劈飞。
    老和尚周身生出无数肉瘤：“果真是妖孽...”
    “昂...”
    老和尚体内凭空窜出八条触手，化作八条血肉涌动的邪异龙形生物朝着赵羽扑来。
    赵羽冷笑：“你要不要看看谁才像妖孽邪祟？可笑！”
    “血莲绽放！”
    心念一动，血莲绽放施展，老和尚体表顿时生出无数血色莲花花瓣。
    老和尚面容不由得变得狰狞：“魔头凶残，世尊助我！”
    “阿弥陀佛...”老和尚的身后，升起三十丈巨型虚影....虚影容貌，是为庙中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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