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距离他们十丈外的地面,忽然炸开。 那头看似走远的铜鳞黑蜈,如同一道残影般蹿出来,猛地咬住了疾驰中的黑剑! 嘎嘣! 一声清脆的声响,这把中品法器的黑剑,被它尖锐的口器生生咬碎成两截! 似乎发现自己上当。 铜鳞黑蜈凶狠的扬起长长的身子,一双凶眸环顾四周。 头顶的一对触角,更是不停的抖动,探听四周的声音。 许怡宁捂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呼喊声。 竟然真被一号影卫说中。 这头铜鳞黑蜈,当真在埋伏他们。 并且极有耐心的埋伏了足足半个时辰! 要不是一号影卫足够警惕,两人便上当了。 铜鳞黑蜈探知良久没有动静,气愤的扭动着庞大身体离去。 那轰隆声渐渐遥远,直至消失。 看起来,是彻底走了。 许怡宁红唇轻启,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江凡再度堵住。 刻字道:“它在诈我们出来!” 什么? 许怡宁瞳眸瞪大,环视望去,头皮发麻的发现。 远处幽暗的林中,黑暗中探出一对触角,正在飞快抖动。 她不禁暗吸一口凉气。 这头兽王简直狡猾到无以复加! 若是自己一人面对它,有九条命都不见得能够逃脱它的追杀。 两人屏气凝神。 双方都在比拼耐心。 显然,是铜鳞黑蜈先坐不住。 因为它的任务是协助冷骨,围剿徐清扬,而不是空耗在这里,应付未知的人类。 所以耐心守了半个时辰,没有猎物的动静。 它便暴躁的爬出来。 长长的尾部,狠狠抽打沿途的树干。 巨力之下,人粗的古树,也被瞬间抽碎。 一棵棵的参天古树,噼里啪啦的倒下。 让江凡脸一黑的是。 其中一棵大树,不偏不巧的砸向他们所在的树。 哗啦—— 一声巨响,江凡所在的树木被砸得狂震不已! 两人根本站不稳。 一起从树上掉了下来。 即便江凡及时施展身法,让两人以最小的动静落地。 可铜鳞黑蜈头顶的触角,猛地剧烈晃动,听到了猎物落地的异常声响。 它扭过身,口里发出吱吱吱的兴奋声响。 意思是。 找到你们了! 一双血色的瞳眸,更是锁定了江凡和许怡宁。 后者面露惧意,却还是勇敢的拔出了剑,用着最颤抖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 “一号影卫,你先走!” 嗯? 江凡微微一愣,诧异的看了一眼许怡宁。 危急关头,许怡宁居然牺牲自己,保护别人?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骄傲任性的许怡宁吗? 如果当初,她有眼下一半明事理。 他们之间,应该会是另外一种结局吧。 不过,让许怡宁断后,自己跑路的事,江凡可干不出来。 “你先走。” 江凡缓缓拔出哀霜剑,眼神虽凝重,却并无惧意。 许怡宁倔强道:“让你走就走!别啰嗦!” “这样我就不欠你了!” 望着快速逼近的庞大蜈蚣,她越发恐惧,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了。 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了。 江凡无语。 都吓成这样,指望你断什么后? 还不够铜鳞黑蜈一尾巴抽呢。 他正欲开口,却从许怡宁口中,听到了让他身躯微震的话。 “如果你活着,替我回一趟青云宗,告诉师尊我的死讯。” “还有……” “还有也代我向江凡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她就一把推开江凡,道:“快走吧!别回头!” 她自己则咬紧牙关,双手握着三尺青峰,朝着铜鳞黑蜈主动冲过去。 铜鳞黑蜈露出轻蔑之色。 巨大的尾巴,带出一连串的残影,狠狠抽向送死的许怡宁。 许怡宁只觉得恶风扑面,视线便被那布满了密密麻麻细爪的尾巴填满。 她心中恐惧又绝望,还有一抹悲凉。 就这么死了吗? 还有好多遗憾呢…… 她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江凡的身影。 一抹苦涩,涌上心头。 可惜,一切都结束了。 她惨笑着,绝望的一剑挥向那巨大尾巴。 以此结束自己最后的生命。 嗖—— 千钧一发时刻。 她腰肢一紧。 紧接着便觉得天旋地转,当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号影卫的怀中。 他搂着自己,在一棵又一棵的树上跳跃。 “你……你怎么不听话?”许怡宁疾呼道。 若是只有一号影卫一人,凭借他精湛的身法,逃出生天还是有希望的。 可带上自己,绝对跑不掉。 江凡凝眸道:“别说话,把此物拽紧。” 他将天山蚕丝的一端塞进许怡宁手心。 此时。 铜鳞黑蜈一尾巴拍了个空,不由得恼羞成怒。 两个小小人族,竟然让它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狩猎。 对它来说,已经是很耻辱了。 偏偏还在它的攻击下救人,这与打脸有什么区别? 轰隆隆—— 它愤怒的追上去。 其庞大的身躯,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和灵活。 在地上急速扭动着。 不过数息的功夫,便追上了江凡等人。 江凡脸色一变,踩在一根树枝上,借力扭转方向,朝左射去。 铜鳞黑蜈灵活得过分。 身子在半空中,却能扭动上半身,改变攻击方向。 砰—— 它一头撞碎了江凡借力的大树,将其撞得稀巴烂。 大片的木屑拍打向二人。 江凡及时将许怡宁护在身前,以后背挡住了所有木屑的攻击。 啪啪啪—— 密集的炸裂声响中,江凡背部顷刻间就鲜血淋漓。 这还是他身着上品防御保甲,能够挡住结丹中期一击的缘故。 否则就不是被木屑隔着保甲打破血肉,而是被活活打成筛子了! 江凡吃痛的哼了声,却咬着牙关,继续施展身法在林间有规律的跳动。 许怡宁发现江凡背后黏糊糊的,用手一摸,便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不禁惊呼:“你受伤了!” 江凡强忍疼痛,道:“没事,你把蚕丝拽紧便是。” “我们能否活命,全靠它了!” 正面与一尊结丹中期的兽王对抗,他没有半点胜算。 除非动用元婴一击的玉符。 但那是不得已的时候。 现在他想试一试天山蚕丝的威力。 许怡宁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号影卫,心底感动莫名。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一号影卫要对自己这么好? 拿自己的命,保护她。 值得吗? 思索间,江凡已经跳跃了好几回。 身后的铜鳞黑蜈紧追不舍。 好几次差点就咬中他们! 险象环生! 铜鳞黑蜈有些羞恼,两个小人族不过是筑基境。 仗着异常强大的身法,将宛如戏耍野猴子一般,让它追了这么久! 它怒了。 一百对细爪,同时蠕动着。 体内的妖丹,更是发出了丰沛无比的妖力。 霎时间! 它爬动的速度,暴涨了十倍! 趁着江凡刚刚跃出,脚下没有发力点的时候,猛地窜出去! 江凡扭头一看。 只看得见一道残影。 那铜鳞黑蜈就追了上来,一张血盆大嘴,近在咫尺! 可,江凡非但没有慌。 反而露出了一缕喜色!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而捕捉到江凡眼神的铜鳞黑蜈,心头咯噔一下。 等等? 哪里不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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