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江凡才道:“月姑娘莫非近期不在宗门?” “不知道贵宗宗主已经通缉我了吗?” 月明珠心头咯噔一下。 适才想起这一茬来。 脸蛋不禁发红,当时也是为了留住江凡,加上有些在气头上,才这般任性。 “那个……有没有可能,你误会了我们宗主呢。” 月明珠吞吞吐吐道:“她也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她还不坏? 为了对付自己,连天山蚕丝都用出来了! 江凡心里腹诽。 可月明珠是合欢宗的人,不好当她面数落合欢宗主的不是。 只得随便应付道:“或许吧。” “可不管怎么说,合欢宗我是去不成了。” “往后你我相见,并不容易。” “再会了!” 望着江凡逐渐远去的背影。 月明珠目含复杂。 江凡不会来合欢城。 而她也无法去青云宗找江凡。 因为她真实模样,青云宗掌门、长老们肯定是认识的。 堂堂宗主,如何好千里迢迢去找一个小弟子? 那对江凡的影响不好。 想明白这些。 她才惊觉。 真如江凡所说,他们相见,只能靠缘分。 如果运气不好,也许此生都难相见。 一股要失去重要之人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眼看着江凡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她红唇微咬。 提步就追了上去:“等等!” 合欢宗本就是修心之所。 万事遂心是他们最高追求。 作为宗主,月明珠更是如此。 “月姑娘还有何事?”江凡笑问道。 他已经习惯这丫头捉摸不透的风格。 月明珠娇哼一声: “你要去救什么师姐对吧?” “要不要帮手,很厉害的那种。” 江凡哑然失笑。 却很果断的拒绝:“我师姐与好几位厉害弟子一同失踪,可见他们所遇危险不小。” “我都未必能自保。” “若是遇上凶险,不一定顾得上你。” 月明珠捂着嘴,差点没笑出来。 我一宗主,需要你保护? “放一百个心好了,真遇上危险,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她压制着境界,显露出结丹二层的气息。 江凡感受着其气息,吃了一惊:“你是结丹二层?” 他还真没想到过,月明珠竟有如此实力。 “不对呀,为何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但很快又疑惑起来。 游历诸多宗门,他对九宗顶尖的天之骄子有了大概的认识。 结丹二层级别的,理应是某个宗门的首席,再不济也是第二、第三的层次。 在九宗应该有很大名头才对。 不应该完全没听说过。 月明珠暗暗吐了吐舌头:“笨蛋,你当然没听说过。” “因为这名字是假的呗。” 她若无其事道:“我一直在闭关,很少外出活动。” “外界知道我才怪呢。” 江凡略一思索。 虽然觉得有些勉强,但也未必没可能。 九宗这么大,难保没有宗门会隐藏一两个极其优秀的弟子,暗中培养他们。 “好吧,你非要去的话,那就多注意安全。” “结丹二层,估计勉强能自保吧。” 江凡还是有些担忧道。 月明珠嗔了他一眼,结丹二层还算勉强? 当日在合欢宗宗主殿,江凡全力一击,不也就结丹二层左右吗? “哼哼!看我路上怎么磨一磨你的嚣张气焰!” 她觉得有必要露一两手,不让江凡小看自己。 两人租了一辆马车,便迅速驶出巨人城。 一边聊,一边朝着巨人宗北方边境疾驰而去。 “喂,江凡,真不考虑加入我合欢宗?” “不考虑。” “合欢宗主其实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惜才罢了,我回头就建议她取消通缉,你别生她气了,好不好?” “你对你们宗主很有敬意嘛,一直为她说好话,她哪里好了?” “她……她长得好看,实力又强,活泼可爱,待人亲切,重情重义,敢爱敢恨……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卖力夸别人的,只见过一些自恋的这么夸自己。” “你!” “不过,这些词用在你身上,其实更贴切。” “啊……我、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车轱辘滚滚,压在青石砖头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风吹车帘。 掀动间,一张溢着丝丝甜意的绯红俏颜,若隐若现…… 数日后。 他们抵达北境。 此地是巨人宗最北边。 大雪茫茫。 重峦叠嶂的山岳,银装素裹,与大地同色。 只有那接天的起伏线条,在如洗过的蔚蓝天空映衬下,才分辨得出,那是一片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千里白雪,万径无人。” 月明珠站在马背上眺望前方,道:“不愧是号称人类禁区的北境。” “除了生命力顽强的妖兽,其余生灵都难存活。” 江凡也钻出马车。 望着荒芜一片,除了雪就是雪的北境,也不由感到丝丝震撼。 常听人说北境是人类禁区。 一直觉得夸大其词。 如今只瞥一眼,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抑感。 很难想象,人类在只有雪的大地上,如何能存活。 与浩渺白雪相映衬的是。 一座烟火袅绕,人声鼎沸的小城镇,像一粒芝麻,镶嵌在茫茫雪原上。 月明珠指了指,道:“那,就是我们人类最后的哨所了。” “落日城。” “它是天机阁建立的,用于警戒妖族的屯兵所。” “如今,成为了临时的战争指挥城。” “由一位副阁主亲自坐镇。” 江凡能感受到这座城背负的巨大压力。 身前是无边无尽的兽潮,身后是九宗大地。 落日城破,九宗危亡! 他点点头,道:“我们入城准备一点物资,便换马出发。” 前方的冰天雪地,已经不适合马车了。 便是骑马,恐怕都未必有多方便。 一入落日城。 江凡就感觉到了迥然的肃杀之意。 处处可见脸色沉着的各色武者,其中还有不少带伤的。 他们寡言少语,行色匆忙。 眼神中不时透着杀气。 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江凡语气低沉道:“前线的战况,似乎很激烈了。” 月明珠颔首道:“那是自然,各宗的长老都有被抽调,正在往此地赶。” “就是一些宗门的宗主,都早已被征调过来。” 蓦地。 她瞥见一道身影。 顿时心虚的钻回车厢中。 江凡愕然。 这是看到谁了? 这么慌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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