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竹几人恰好走过来。 闻言也都愣住。 “简师兄，这算是玩笑吗？” 冷清楚觉得这话来得莫名其妙。 江凡也回过神来，赶紧道：“简师兄莫要说笑。” “我与这妖女性命相连，已是耻辱。” “若还与其有姻缘，我宁愿一死！” 妖月气得跺了跺脚。 紧咬着银牙道：“说得谁想和你这个混蛋有姻缘似的！” 这话…… 江凡顿感不安，道：“简师兄，快告诉我，这是假的！” 简临渊微微一笑：“师弟，我刚才说了。” “连心神虫，是祭司从出生开始，便要以灵魂和精血培育的。” “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总不能只是为了找个人一起死吧？” “那样有何意义？” 顿了顿。 简临渊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连心神虫，还有一个别称。” “叫做比翼双飞虫。” “是妖族祭司选择配偶时，才会放出来的虫子。” 听到这里。 江凡脸色已经很难看。 但简临渊还没说完。 “两只虫子的身上，各自印刻有妖族誓言。” “若是宿主违背誓言，虫子便会启动自爆，毁掉宿主。” “据我所知，母虫身上，往往会印刻‘忠贞于对方，绝不侍二主’之类的誓言。” “而公虫身上，会印刻‘永结同心，呵护爱戴’之类的誓言。” “当然，每一代祭司印刻的誓言都不同，也许妖月祭司还加了点别的誓言也不一定。” 什么？ 江凡脸色难看无比。 再次一把揪住妖月的衣领，喝道：“你要不要脸？” “竟然给我下这种虫子？” 妖月难得心虚的移开目光，嘀咕道： “是你非逼我同归于尽的。” “我又没有别的好办法。” “只有这个了。” “你！”江凡抡起拳头，就要狠狠给她一拳。 可灵魂深处，传来一股悸动。 竟是那连心神虫对他发出了警告！ 简临渊所言，全是真的！ “可恶！” 杀不得就算了。 现在连打都不行！ 简临渊皱了下眉，有些不满了：“江师弟。”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每一代的妖族祭司，都生得闭月羞花，有倾国倾城之姿。” “而且她们的元阴对于武者或者妖族而言，都有堪称造化的益处。” “对妖族，能极大提升体魄，对人族，能极大提升修为。” “多少绝代强者想迎娶妖族祭司，都没这个机会呢。” “因为，妖族祭司对配偶的要求是极为挑剔的。” “这样才能生出优秀绝伦的后代。” 简临渊背着手，对这些隐秘了如指掌般。 “就比如上一代妖族祭司，据说也生得天香国色。” “但，当代妖皇想娶她都被拒绝。” “她远赴域外，委身给了一位化神境大前辈，这才生出了妖月这位天资惊人的后代。” “江师弟，你享了化神境大修士才能享的艳福。” “却还一副吃亏的模样。” “真的很惹人愤恨呀！” 四个同行的天机阁弟子。 起初也抱着玩味的心态。 但当了解到，与妖族祭司结合，有这么多好处。 顿时眼红得不行！ “这位江师弟，你要不愿意，师兄我来代替你好了！”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是在反向炫耀吧？” 江凡长长一叹。 便将此女所作所为道了出来。 “我杀她都来不及，与她留了姻缘，如何还还是福分？” 得知其中缘由。 在场人都笑不出来了。 简临渊拱了拱手，歉意道：“师兄不知界山发生过这等大战。” “还请江师弟原谅。” “也请江师弟节哀。” 他算是明白，为何江凡如此难受。 一边是仇恨，一边是姻缘。 交织在一起，便成了孽缘。 换了谁都高兴不起来。 “不过……” 顿了顿，简临渊看了眼颇为凄惨的妖月，道： “师兄有句话，师弟若听得进便听。” “若听不进去，便当师兄没说。” 简临渊措辞了一下，委婉道： “古往今来，战争都是高层争夺利益的游戏。” “中层是他们的手。” “底层则是手中的棋子。” “妖月祭司是本次大战的统帅不假，可若无妖皇之命，何须出兵？” “她有罪，却非主罪。” 话止于此，他便不再多言。 江凡沉默不言。 简临渊的话，说得很客观。 超脱了人族的视角。 但，亲身经历了此战，见到了那么多人陨落，甚至还承受了傅朝君的遗憾。 他如何超脱得了？ 他是人。 必须站在人类的角度。 妖皇是一切罪魁祸首，这一点不假。 但妖月，也罪无可赦！ 察觉到江凡冰冷的目光。 妖月毫不畏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另外，别指望我会为人类的亡者忏悔！” “我是妖族，所做一切符合妖族立场，所以，我没错！” 江凡眼中杀机闪动。 可他不能杀。 甚至也不能让别人杀。 轰隆隆—— 那支妖兽大军，终于来了。 黑压压一片，散发着惊天的妖族气息。 简临渊脸色一变，道：“江师弟，快走！” “这支妖兽大军中，有一位结丹九层的战将坐镇！” “我们此前就差点与他们碰上。” 妖月眼底涌出一抹希望。 娇躯挣扎了一下，挣脱江凡的手，哼道：“要杀现在就杀！” “不然，你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江凡脸色变了变。 这支妖兽大军，对界山上的残存九宗门人而言。 堪称毁灭性的灾难！ 真让他们挥兵南下，所有人都会死。 耳边听着简临渊等人的催促。 眼前又是妖月倔强的眼神。 前方则是浩浩荡荡而来的妖兽大军。 江凡心念电转。 眼神忽然一冷，拽住妖月的衣领，哼道： “只有石头砸在自己脚上才知道痛。” “此前你牺牲的不过是些死尸。” “现在，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惨死在他人之手，那时，你会是什么心情！” 妖月吃了一惊：“你想干什么？” 江凡没有理会她。 而是看向简临渊几人：“几位师兄师姐，妖丹可储存得足够？” “若是不够，师弟请各位玩一把大的。” 简临渊目光一转，向身后密密麻麻的死尸大军扫了一眼。 便明白江凡的意图。 “师弟是想驱使死尸大军，与妖兽大军厮杀？” 他皱了皱眉，却并不觉得这是个好计划。 “若是如此，师弟还请慎重。” “死尸大军虽有两千余，但都是死尸所化，骨骼脆弱，战力低微。” “妖兽大军则是有血有肉的真正妖兽，战力旺盛，一头顶五头死尸大军，不在话下。” “若师弟有一万头死尸大军，灭掉千余妖兽，自然不在话下。” “现在，却无异于以卵击石。” 其余六位天机阁弟子微微颔首。 怎么看都是送死啊。 江凡目光一眯，道：“如果，我们打它们一个出其不意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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