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人族,能在当前人、妖两族大战的背景下。 还能如鱼得水? 他想到了一个人。 巨人宗太上长老! 方太极! 为了向妖族投降,为了获得妖族的信任。 他杀了自己七位长老! 只为向妖族投诚! 眼前的人族老者,定然是做过极度背叛人族的事。 妖族才会放心他,丝毫不担心回人族。 灵疏颇为敬重他,上前迎接道:“韩老,您请上座。” 琉璃也吃了一惊,连忙上前迎接:“老师,怎么是您?” 眼前的老者,不是别人。 正是妖皇为琉璃安排的御用老师,韩非道。 教授了她三年的功课。 课程内容,都是人族的语言、文化、习俗等等。 除此外,还教会了琉璃许多人生道理。 琉璃也十分尊敬这位人族老师。 事实上。 韩非道不仅当过琉璃的老师,许多部落都曾请韩非道给族中的小辈们授课。 至少三成的贵族子弟,都算是韩非道的学生。 因此,他在妖族的威风很高。 很少有妖族将其当做人族来对待了。 灵疏都直呼是妖族的老人,可见对其认可。 韩非道八十余岁,老态龙钟,步履蹒跚。 似乎没什么修为。 但他面色古板,不苟言笑,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琉璃也来了呀。” 韩非道望向琉璃,板着脸道: “我怎么听说,你要嫁给一个人族?” “可有此事?” 琉璃讪讪。 悄悄的瞪了眼灵疏。 这家伙,是故意把韩非道请来压她的吧? 幸好刚才没走。 不然,落得一个怠慢韩非道的罪名,妖皇又要责罚她了。 “老师,这都是我父皇安排的。” 琉璃吞吞吐吐道。 韩非道轻哼:“那你就去退掉!” “人族不过是一群勾心斗角,见利忘义,自私自利的肮脏种族。” “跟他们结合,会脏了你的妖皇血脉!” 呵! 当着江凡的面,如此贬低他和人族。 江凡岂能当做没听到? “老家伙,你既然被妖族称呼一声老师,那应该有学问吧?” “岂不闻苏轼与佛印的故事?” 韩非道这才注意到,此地还有个人族。 定眸一扫,看到其人类形态,以及手脚上的锁链,立刻知晓是何人了。 当下脸色更加漠然,嫌弃道:“原来就是你呀!” “即便当着你本人,老夫也要说!” “你,不配当我妖族的驸马!” “我会向妖皇建议取消这门婚事。” “以免你脏了妖族皇室的高贵血脉!” 一口一个我妖族! 江凡听得刺耳。 还真遇上人奸了! 江凡呵了声:“心中有佛的人,所见人人皆是佛。” “心中是粪的人,所见皆是粪!” “你自己肮脏,自然觉得人族都肮脏。” 韩非道重重哼道:“放肆!” “你一个俘虏,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滚出去!” 灵疏一个头比两个大。 她请来韩非道,是压琉璃的。 没想到,琉璃没压到,反而跟她的好哥哥起冲突了。 她连忙调停,柔声道: “韩老,晚辈昨日路过您的学堂,看到了门口的楹联。” “虽直白平仄,却道理深藏,发人深省。” “从来硬弩弦先断……后半句是什么来着?” “晚辈愚钝,忘了。” 她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韩非道徐徐道:“每见钢刀口易伤。” 灵疏恍然大悟:“对对,就是这句。” “韩老随手一对楹联,都让晚辈受益颇深呐。” 韩非道面孔怒意敛去,笑骂道:“你还点起老夫来了!” “这对楹联是劝人忍耐的。” “你想劝我忍耐,就直说。” “变着法子夸我的楹联?” 灵疏吐了一下舌头,娇笑道:“这不是怕韩老听不进晚辈劝吗?” 韩非道戳了她额头一下。 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自作聪明的小东西!” 又会说话,又聪明的小辈。 谁不喜欢呢? 他再度看向江凡,没那么盛气凌人了,但也没好脸色。 “老夫懒得跟小辈计较!” 随后在灵疏的搀扶下,坐到了首席位置。 安顿好韩非道,灵疏又来到江凡跟前,满脸歉意: “哥哥,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都是我不好。” 句句不离茶啊。 不过也挺好。 只要不是藏着坏心思,茶一茶又怎样呢? “与你无关,人都来齐了吗?” 江凡道。 灵疏道:“还有十星……” 话音未落。 楼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紫星为首的八星,匆忙赶过来。 一进门,便向着韩非道连连致歉。 “韩老……” “老师,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 韩非道沉着脸,没有说话。 琉璃轻斥道:“紫星,你们怎么搞的?” “既然知道老师要来,为什么不提前到?” “居然让老师等你们!” 她不知道,情有可原。 十星既然知道,还敢如此怠慢? 紫星苦着脸拱手道:“琉璃少主,城中遇上怪事了。” “接连有人失踪,我们临时收到任务去侦查了。” 哦? 琉璃讶然。 在妖皇的眼皮底下,有人敢作乱,抓妖族的人? 怎么会呢? 不过,这事有妖族的强者操心。 相信很快会解决。 “赶紧坐吧。” “待会散会了,你们护送老师回去,以免别人盯上老师。” 紫星点点头。 却不敢擅自坐下,纷纷望向韩非道。 “既然事出有因,就坐吧。” 韩非道神色舒缓,微微颔首。 瞥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凡,心中一动道: “你们就坐在江凡旁边吧。” 江凡可是在界山干了妖族公愤的事。 十星来此,见到昔日的仇人。 焉能让他好过? 为此,韩非道还故意点明了“江凡”的身份。 十星得知江凡在此,一定很生气吧? 然而。 让韩非道眉尖微微一挑的是。 包厢里诡异的沉默。 八星之间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吱声。 韩非道心中疑惑。 居然没人跳出来指责江凡? 不应该呀。 楼下的妖族们,可是聚着不散,口口声声要讨伐江凡呢。 身为妖族十星却如此冷静? “那你们坐吧。”韩非道挑拨不成,放弃了。biqubao.com 谁知。 紫星还是没动。 没有一个人敢坐过去。 谁嫌命长,敢挨着江凡坐? 当着妖皇的面,他都咔咔宰了两星。 而今妖皇不在。 他杀起来岂不是更加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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