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问,直接问吧。” “我自会斟酌。” 天机阁主微笑道。 他很乐意为江凡这样优秀的弟子解答疑问。 江凡不再犹豫,道: “阁主,我想知道,我们天机阁开拓地下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他早有疑问了。 因为,天机阁的地下世界规则,有一条违背常识的规矩。 那就是。 探索所得的一切之物,都归探索者拥有。 天机阁,似乎只在乎开拓出更多空间而已。 后面的功勋奖励权重,也能看出端倪。 开发出几百丈的隐秘空间,便有三千功勋。 而纵然上交一件灵器,也才区区一千功勋而已。 这十分违和。 闻言。 三位妖皇精光微闪。 显然,他们对此也是早有疑问。 天机阁这么多年挖呀挖的,到底在挖什么? 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宝物。 光想着开拓更大空间而已。 天机阁主略一思忖,并没有隐瞒在场的几位妖皇,更未隐瞒江凡。 “已经很少人有此疑问了。” “大家对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规则习以为然了。” “我担任阁主以来,只有两个弟子提出了疑问。” “一个是叶半夏。” “一个是你。” 江凡颔首。 那个擅长算计布局的神话天骄吗? 说来奇怪,江凡抢走了她的玉雕凤椅。 至今她都没有半点报复的意思? 还是说,她在布局,准备来一波大的? 摇摇头,他收拢心神,专心致志听阁主继续说。 “我们天机阁,在找古圣。” 轰隆隆—— 石破天惊的话。 震得包括三位妖皇在内的人,全都五雷轰顶。 找什么? 古圣? 创造了天地的九位古圣? 天机阁主道: “那位古圣,是破解远古巨人困局的希望。” “一千年了,我们天机阁一直在找。” “可惜,如今远古巨人即将再度降临,我们仍未找到。” 他望向了江凡,眼中透着一抹遗憾: “我们天机阁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千年。” “到头来,终究还是失败了。” “如果你和叶半夏这样的人,能早出现五百年,在那个资源横流的时代,或许能比先辈们走得更远。” “可惜,我天机阁枉负天机二字。” “到头来,天机却从不在我们这边。” 江凡面露不解之色: “阁主,既然天机阁人力有限,何不放开地下世界呢?” “请太仓大州的七巧元婴,甚至是白马寺那位菩萨出手。” “他们总能开辟第十层吧?” 阁主微微一笑。 望向江凡的手指,道:“那枚残破的无量戒,是你兑换走了吧?” 刚才地狱荒兽突然被偷袭,他已经想到是什么了。 江凡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阁主道:“那枚戒指的主人,曾经就是一位七窍元婴。” “她陨落在了第十层。” 江凡隐隐明白了。 不是天机阁不让外人进来。 而是,他们不愿进去。 阁主道:“谁修行到元婴都是千难万险走出来的。” “来之万般不易。” “谁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为了所谓的众生,甘愿冒巨大风险呢?” “自古以来,行路者众,开路者少。” “愿意在黑暗中负重前行的,更是寥寥无几。” 江凡深感触动。 没想到,天机阁的建立初衷,竟是千年前饱受远古巨人灾难后。 那群有理想的人族,为后人留下的一道希望火种。 只是千年后。 火种并未如他们设想的那般,成为燎原之火,烧掉源于苍穹的黑暗。 而是渐渐熄灭。 江凡肃然起敬,道: “阁主,请别灰心。” “远古巨人并非一时半会就降临。” “我们还有机会。” “弟子江凡不才,必尽全力,续先辈遗志,开拓前路。” 天机阁主微微一笑。 敛去萧索之态,道:“好!”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三位海妖皇、顾馨儿,都面露惭愧之色。 他们便是那些走在前人留下的路上,不愿在前开路的人。 东海妖皇微微一叹,道:“若我没有一族命运承担。” “便舍了这一身,去第十层探一探究竟了。” 南海妖皇和西海妖皇均是一叹。 天机阁主却笑道:“诸位能鼎力协助,驱逐地狱荒兽,已经是大义了。” “我天机阁感激不尽,何敢责怪你们?” 他见各位调息得差不多。 便起身道:“诸位,我们就此别过。” “静待太仓大州前来,我们再一起来此,处理黑色光柱。” 三位妖皇纷纷颔首。 东海妖皇望向江凡和顾馨儿,道:“顾副楼主,你与我一路回东海。” “至于江凡……” “你也一起吧,我东海有个洗灵池,可以助你修为再上一层楼。” 她被江凡那句“继先辈遗志”打动了。 这样的晚辈。 她不介意多给点机会。 江凡大喜过望,道:“多谢妖皇前辈!” 旋即。 她便随着海妖族,向着东海而去。 一路漫长。 江凡坐在东海妖皇的身边。 翻出了那摞厚厚的万族语言书,一本一本的翻看着。 东海妖皇凑过来,轻轻一扫,略微讶然:“万族文字?” “研究这个还有用吗?” “许多种族早已消失在了历史中。” 江凡道:“我是想帮阁主破译一种文字。” “想帮他一点忙。” 东海妖皇晶眸闪动。 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知恩图报。 她道: “我大女儿喜欢看书,到时候让她拿些我妖族的古籍给你。” 江凡立刻道谢。 万一这上面没有,就只能寄托于别的古老资料了。 东海妖族的古籍,无疑是难能可贵的。 外人想看都没机会呢。 东海妖皇温柔笑了笑,是越发喜欢这个礼貌又上进的年轻人了。 这时。 她发现坐在右侧的顾馨儿也拿着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思索一会,便写一会。 像是在记录重要的东西。 她不禁讶然。 这两个孩子,都很爱学习呀。 一个看书,一个做笔记。 顾馨儿此时正望着外面的环境陷入思索。 清风吹拂着小本子,翻开了一页。 东海妖皇含笑望去。 “江凡死亡日记。” “坏我生意,死一次。” “地下世界打我,死亡次数加一。” “骗我被地狱荒兽追杀,死亡次数加一。” “说我胸小一把握,死亡次数加一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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