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弄到丹方? 东海妖皇秀眉微微一扬。 随后又平缓下来,露出了一抹欣慰。 她理了一下江凡被吹乱的头发,像个慈祥的长辈: “好孩子,心意我领了。” “但这里面的浑水,你就不要蹚了。” “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们阁主交代?” 丹方乃是三清山的大忌,岂容他人窥测? 而且。 此丹方是三清山的绝密,只掌握在元神级的强者手里。 哪里是江凡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江凡却正色道:“遗珠前辈,信我一次。” 东海妖皇怔了怔。 上一个这么对她说话的人,是已经死去了十多年的夫君。 不敢相信。 十几年后,此话从一个小辈的嘴中说出来。 她好似回忆到了被夫君保护的过往。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回忆的浅笑。 “你呀,人小鬼大。” 东海妖皇看向江凡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让我信你,可以呀。” “你总得让我有个理由吧?” 江凡伸手道:“我心中已有计策。” “不过,得先让我看一看寒蝉寂灭丹。” 东海妖皇略微犹豫了一下。 寒蝉寂灭丹实在是太宝贵。 她手中都只有一颗。 若是碰损,麻烦可就大了。 可看着江凡平静而有力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竟真拿出来了。 “那你小心点。” 东海妖皇将海藻包裹住的寒蝉寂灭丹递了过去。 江凡拿过来一看。 是颗灰白纹理相间的灵丹,灵压不浅,是四品灵丹无疑。 表面光滑如镜,丹香醉人,品相十分完好。 “品质很好。” “三清山里,的确有能人。” 此丹能被三清山掌握数百上千年,造诣研究透彻。 炼制出来的品相,已经是无可挑剔了。 他凑到鼻前嗅了嗅。 又刮下来一点尝了尝。 微微舒口气:“还好都不是太生僻的东西。” “青云宗的高等药圃里都有种植过。” 当下便取出纸笔,记录下来。 “蟾心胎泥、七彩玄冰、清尘紫果……” 不久后。 一张总共十二味材料的丹方就出现了。 东海妖皇接回了用完的寒蝉寂灭丹。 望着被刮掉的一层,眼中露出一抹心疼。 “你这是在分析丹方不成?” 她有些不解。 解析丹方,那不是魂师才能做的吗? 毕竟从丹香里面,分辨出诸多原材料,一般人可玩不来这个。 非得长期跟各种材料打交道的魂师才做得到。 “材料都在这了。”江凡将丹方递给她。 东海妖皇扫一眼,便微微惊讶。 “我无意中还真听三清山在到处采集七彩玄冰。” “难道寒蝉寂灭丹里真有此物?” 顾馨儿都一脸惊奇的把小脑袋凑过来。 “真的假的?” “你能分析出丹药的成分?” “别告诉我,你是个魂师。” 江凡不答反问:“怎么?忽然有了一股肃然起敬的崇拜感?” 顾馨儿切了声:“谁崇拜你一个臭流氓啊?” “再说了,只有材料算什么丹方呢?” “每一样材料的用量多少你知道吗?” “光有材料,根本没用。” 哪怕不是魂师,她也知道材料的配比才是丹方的重点。 因为任何材料差之毫厘,都会谬以千里。 想复制他人的丹方,尤其是这种成分异常复杂的丹方。 根本是不可能的。 江凡笑道:“我当然不知道用量。” “但三清山的人不是知道吗?” “他们会告诉我的。” 说着,便随手在材料的后面,写了一个大致对得上的数字。 嗯? 东海妖皇疑惑。 江凡此话是何意? 三清山的人会告诉他配方? “遗珠前辈。” 江凡把丹方交在她手里:“待会和三清山的人交谈时。” “在合适的时机,将这张半成品丹方给他看。” “务必要让他感到惊讶。” “同时,也要将我带在身边。” “我会想办法弄到配比的。” 需要对方惊讶? 还要把江凡带在身边? 东海妖皇思索一阵。 仍是不明白江凡想干什么。 但,试一试吧。 失败了,她并不损失什么。 万一侥幸成功了,海妖族便从此自由了。 不久后。 贝壳滑到了巨船前。 一个佝偻的老者,双手背负在船头。 他皮肤褶皱,老态龙钟。 一身洗得微微泛白的老旧道袍,随风飘动。 “东海妖皇,老夫等你好久了。” 他沙哑说道,目光扫过贝壳上的另外二人。 扫过顾馨儿时,眼露一丝惊讶。 显然认出了她是江山一品楼的副楼主。 扫过江凡时,则微微思索。 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他不记得江凡,但江凡对他可是记忆深刻啊。 “呵,这世界真够小的。” “又碰上这个老杂毛了。” 江凡心中哼了声。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三清山的玄阳上人。 而在他旁边而立的,则是那两位距离元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弟子。 清德。 江凡学到的《忘神咒》还是拜他所赐呢。 此刻清德正低着头,嘴唇轻轻动着。 似乎是在背什么东西。 看嘴型,应该是道家的某种长篇经文吧。 东海妖皇和煦一笑:“在下出去游历了几天。” “不知玄阳上人造访,让你久等了。” 听着东海妖皇的狡辩。 玄阳上人冷哼了声:“来舱中说话!”biqubao.com 东海妖皇心中沉了沉。 来者不善四个字,对方就差写在脸上了。 她纵身一跃,跳向船上。 江凡和顾馨儿紧随其后。 “你们两个外人跟来作甚!”玄阳上人回头看了眼江凡和顾馨儿。 东海妖皇亦停下。 想到江凡所说的计划,便拉着江凡道:“这是我东海妖皇宫的成员。” 成员? 玄阳上人打量着江凡,面露狐疑之色。 东海妖皇补充道:“我女婿。” 女婿? 若是大女儿的女婿,那倒是享了天大的艳福。 要是三女儿的女婿,就是倒十八辈子血霉。 玄阳上人面露一丝不满。 他想和东海妖皇单独谈一谈的。 奈何东海妖皇执意带着江凡,他不好说什么。 “那清德你也一起来吧。” 听到呼喊,清德回过神,连忙停止了背书。 立刻跟上去。 很快。 一行人进了船舱。 砰—— 话还未开始。 玄阳上人一掌拍在案几上,拍得怦然作响。 铁质的案几,被拍出了一个巴掌印。 “你好大的胆子!” “让你不得帮助苍穹妖皇,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上来他就给了东海妖皇一个下马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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