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就在此时。 一道残影掠来,提着清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是玄阳上人。 他浑身衣袍破烂,老脸上血肉模糊。 气息也有些衰败。 似乎吃了不小的亏。 眼看《谪仙醉》要到手,突然就没了。 江凡火冒三丈:“老不死的!” “怎么不被东海妖皇打死?” 咚—— 东海妖皇回来了,倾国倾城的玉容,密布着扬眉吐气的畅快之意。 看来是狠狠出一口恶气了。 “恭喜遗珠前辈。” 东海妖皇望向江凡,一把握住他胳膊,眼眸里满是感激。 “江凡,你是我东海妖族的恩人!” “我该怎么感谢你?” 江凡温和一笑:“遗珠前辈助我大陆时,也未曾想过索取报酬。” “如今我助东海妖族,自然也不会要你报答什么。” “人情抵消,遗珠前辈莫要纠结于心。” 多好的孩子啊! 东海妖皇心底着实被打动了。 明明江凡可以趁机索要好处,只要他开口,自己就无法拒绝。 但他什么都没要。 “江凡……” 她晶眸里水雾弥漫。 上一次被人这么保护着,还是丈夫在世时。 江凡哭笑不得:“遗珠前辈,你可千万别哭了。” “顾副楼主还在下面呢,别让她看了笑话。” 东海妖皇连忙拭去眼中的湿润。 越看江凡越觉得亲切。 “以后也别喊什么前辈了。” “叫我阿姨吧。” 江凡哪能不知道,一句“阿姨”对女人杀伤力有多巨大? 江湖规矩! 遇上比自己年龄大的女人。 该喊奶奶的,可以酌情喊一声大娘。 但该喊阿姨的,切记喊姐姐! “好的,遗珠姐。” 东海妖皇脸上荡漾起一层笑意:“你小子嘴真甜。” “难怪能娶几个老婆。” 她还真担心江凡喊一声阿姨呢。 虽然她的确是阿姨的年龄。 可哪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败给了岁月呢? “好嘞,这就回皇宫,姐以东海最高礼仪招待你!” 遗珠妖皇满是感激。 江凡摇摇头。 指了指她胸口渗出来的长长浸湿。 “遗珠姐,别管我,你还是赶紧疗伤。” 本就在地狱荒兽大战中,受到重伤的她。 刚才又与玄阳上人一战。 伤势更加严重。 遗珠妖皇心中愈发温暖:“你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先随我来东海皇宫再说吧。” 她带着江凡回到贝壳上。 便随手一击,将三清山的巨船打沉。 “啊?” 顾馨儿吃惊不已:“遗珠妖皇,这样没问题吗?” “你和玄阳上人之间的恩怨,三清山或许还不会在意。”m.biqubao.com “但打沉他们的战船,会不会惹三清山不喜?” 遗珠妖皇冷哼:“以后三清山的船来东海一艘我打沉一艘!” 咦? 顾馨儿满脸狐疑。 难道丹方问题解决了? 她望向江凡,皱眉道:“你小子干了什么?” “难不成,三清山的人真告诉了你配方不成?” 未等江凡回应,遗珠妖皇便提醒道: “顾副楼主,江凡现在是我弟弟了。” “以后与我弟弟说话,还请注意一下语气态度。” 什么? 弟弟? 不是,江凡不就是上去了一会吗? 怎么就认了一位妖皇姐姐? 江凡微微一笑。 戳了戳顾馨儿面具额头:“听到了吗?” “结丹小辈!” “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 这把顾馨儿给气炸了。 心里恶狠狠道:“师尊!你看看!你看看这家伙!” “他现在神气坏了,都敢戳着我额头说话!” “我先忍着!” “等我恢复元婴境,一定要扒掉他一层皮!” 发簪残魂哭笑不得,道: “这小子……” “不过,他真的很有本事啊。” “这位遗珠妖皇,可不像是好糊弄的人。” “他却能让遗珠妖皇心甘情愿的护着,还认他这个弟弟。” “可见除了能力、人品之外,江凡的嘴也是很能哄人的。” 顾馨儿气哼哼的不说话。 趁着东海妖皇带着江凡先沉入海中。 掏出黑色小本本,唰唰唰的记录下了江凡今日的恶行。 “东海之上,戳我额头,死一次。” 旋即重重合上本子,进入沧海中。 江凡动用了遗珠妖皇在天机阁所赠的气泡。 使用后,气泡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空气层,附着在体表。 它能自动过滤海水中的空气,供给江凡呼吸。 同时,又能源源不断将废气给循环出去。 不至于突然放个屁,把自己活活熏死。 不久后。 海底最深处。 一望无际的珊瑚中。 一座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宫殿镶嵌在黑暗的海底。 遗珠妖皇携带二人,直接落入皇宫中。 数位气息达到结丹九层圆满的海妖立刻前来。 “恭迎妖皇!” 遗珠妖皇环视一周迎接的人,蹙眉道:“太子呢?” “不是让他代我摄政吗?” 一位海妖吞吞吐吐道:“回禀妖皇。” “太子说,要过足妖皇瘾,带兵巡视东海去了。” 遗珠妖皇一掌拍在龙椅上,玉容微怒: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若是他在皇宫里,玄阳上人也未必发现得了我离去。” 江凡听得暗暗疑惑。 何以见得太子在,玄阳上人就不会发现异常? “他回来后,让他速去洗灵池,照顾江公子!” 遗珠妖皇吩咐了一声。 扭头望向坐在身旁的江凡时,眼神一柔: “我和顾副楼主先去母源鼎养伤,就不陪你了。” “珊瑚,你带江公子去洗灵池。” “太子回来前,你好好招待他。” 名为珊瑚的女妖王恭敬称是。 “江公子,请随我来吧。” 与此同时。 大陆妖皇庭。 百里外。 一座百花盛开的山谷里。 一位美得不似人间芳物的白衣少女,收起了手中的一枚九彩长针。 此针,不知是何物所炼制。 却有迫人灵魂的强大压迫感。 “可以取出连心神虫了。” 美丽的白衣少女轻声道。 她不是别人。 正是容颜不老的妖族老祭司。 灵音。 她轻轻迈着步子,走到哪,哪里就花朵盛开,草木绿意盎然。 宛如神迹。 妖月跟在后面,红唇微抿道:“娘。” “取出连心神虫,他会怎样?” 灵音头也不回,淡然道:“心疼他?” 妖月低声道:“这不是人、妖两族大战结束了吗?” “能不伤害他,就别伤害吧。” 灵音浅浅一笑。 不言不语。 妖月有点不安了,道:“娘,等他来妖族再说吧。” “天大地下,上哪找他去?” 灵音淡然道:“找他,不难。” 一道彩虹浮现浮现在她跟前。 她轻盈的踏上去。 沿着彩虹漫行。 而彩虹所指。 正是东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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