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华贵的锦衣,看背影很瘦弱。 腰上悬挂着一枚妖族鳞片。 里面隐约散发着来自妖皇境的恐怖一击。 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人。 听到身后动静。 少年扭过头来,露出了容貌。 瓜子脸,皮肤白净犹如珍珠,眉目清秀,嘴唇红润。 五官十分柔和。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人。 再看胸前坦坦荡荡。 又是个男人无疑。 江凡想起伪装成了自己娘,不分雌雄的东海太子。 不由嘀咕:“四海是不是阴气太重了。” “男儿都养出了女儿感。” 少年打量江凡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文字。 似乎并不想与江凡说话。 江凡乐得如此。 连忙跑到书架前,一本本的翻开。 但凡是文字相关的,便细细查看。 不是的,立刻放回原位。 两人都自己干自己的。 一个捧着碎片化的纸张,一个沙沙沙的翻着书。 偌大的藏书角落,显得异常静谧。 小半日后。 江凡失望的摇摇头,苦笑道: “东海没有,北海也没有,大陆还是没有!” “难怪阁主几十年都没有进展。” “我该上哪去找呢?” 此时。 外面不知发生了何事。 海底波涛涌动。 藏宝阁内的海水都随之流动起来。 那少年膝上的纸张随着流水飘向四周。 其中一张飞到了江凡跟前,他随手抓住,一行人族的文字映入眼帘。 “人族的?” 在万里之遥的北海海底,能看到人族文字。 真够稀奇的。 他忍不住多看一眼,所见内容,却让他面露古怪。 “大同世界论,根据查证,源于青云宗原弟子江凡之口。” “地点是妖族西南军营,有云霞妃子等人在场。” 不是。 这也能调查得到吗? “你也听过大同世界论吗?” 他失神的刹那,那眉目漂亮清秀的少年,已经到了跟前。 嗓音清澈的淡淡询问。 江凡何止听过,这不就是他说的话吗? “恩,听过。” 江凡摸了摸鼻子,道:“你也想说,这是胡诌吗?” 嗯? 少年平静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 这是极为偏门的故事。 他以为,会像以前所有得到的回答一样,不知道。 没想到眼前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年。 居然给了意外的回答。 “内容是什么呢?”他不太相信的问道。 江凡不好意思道:“不就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 他有种写了篇文章,忽然被人问,这是谁写的局促感。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你还真听过!” 他旋即摇摇头,道: “你可以说这是胡诌,但我觉得,其实可以称之为理想。” “一种万族社会最终极的理想。” “虽然很空虚,不切实际,但正如此人所言,抵达这样的时代,需要一个伟岸的身影,引领众人前行。” 说罢。 轻轻拿回纸张,手指在“江凡”的名字上抚摸而过。 面带一丝好奇: “这个叫江凡的,我起初以为是一位建立了不朽功业,怀揣雄心壮志,孤独的王者。” “非如此,道不出这股怜悯众生之言。” “没想到,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弟子。” “对了,你也是人族。” “听过这个叫江凡的吗?” 江凡干咳一声。 饶是厚脸皮的他,被人这样当面夸赞,也禁不住脸红,道: “好像听过。” “但不熟。” 少年轻轻颔首,道:“刚好我要外出游历。” “有空就拜访拜访他。” 此时。 殿外传来了木子鱼的呼喊:“江公子!” “化神遗迹即将开启了。” 原来刚才的波动就是化神遗迹引发的。 江凡回道:“好,我就来。” 他向少年拱了下手:“兄台,我还有事,告辞。” 少年难得开了话匣,抬步并肩而行,道: “我送你吧。” “对了,你知道接天黑柱的事吗?” 他又询问道。 江凡心里纳闷。 这人是几辈子没说过话? 这么拉着人聊? 想了想,还是礼貌道: “自然知道,我在现场看过。” 少年并未意外。 知道接天黑柱不稀奇,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那你对接天黑柱有何看法呢?” 江凡抬头望向青冥,沉思片刻道: “我觉得,头顶的那片天。” “不是天。” “是未知的世界。” 哪有天上,会掉远古巨人? 又哪有天上,会掉欺天神珠? 太虚古树的种子发芽时,天上又为什么会掉下滚滚天雷? 综合这些。 他觉得自己看到的天,未必就是认知中的天。 应该是某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也这么认为?” 少年好看的眼眸,陡然明亮起来。 他沉思道: “我也觉得,我们的天不对劲。” “它生病了。” “不停的下着雨,像是在哭泣。” 嗯? 下雨? 江凡疑惑的望着眼前话多的少年。 这方天地,何时不停的下雨了? 两人边走边聊。 探讨着天空的种种可能。 临到宝库殿门前。 少年柔声一笑: “你回答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回答你一个吧。” “大陆四海之内都行。” “我应该都能回答你。” 口气这么大? 江凡狐疑的打量他。 想了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取出了地狱荒兽青铜器,道: “看到上面的铭文了吧?” “认识吗?” 少年眼眸望去,轻轻颔首: “地狱文字。” “这座大陆,大部分印有狱文字的东西都产自天机阁地下世界。” “你应该是天机阁的人吧?” 地…… 地狱文字? 江凡瞳眸瞪圆。 还是第一次有人道出了这些铭文的来历。 他激动的握住少年肩膀:“你没骗我吧?” 他激动的样子,让少年掩嘴轻笑了下:“没错,是地狱文字。” “我在一本残破的竹简上,看到过一些。” “勉强认识几个。” 他指了指青铜器,道: “你看,这个铭文翻译成妖族文字,就是‘界’。” “这个翻译成妖族文字,就是‘陨’。” “这个翻译过来,就是‘王’。” 江凡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意外遇上的一个少年,竟认识铭文! “那竹简可还在?”江凡激动道。 “我用东西与你交换。” 少年摇摇头:“我只要没听过的信息。” “其它的,我都不要。” 江凡想了想,道:“那天机阁地下世界,你想不想知道?” “一只有虎符的女鬼。” “一个藏着地狱文字灵位的山洞。” 少年露出思索之色: “虎符是兵权的象征,为何会落在一个女鬼的手中?” “地下世界里的地狱文字灵位,又是何人所立?” “有点意思!” “行,跟你换了。” “不过,竹简并未随身携带,你得等一等。” 江凡满眼期待,道:“正好我现在要去一趟化神遗迹。” “等我回来。” “一天后,宝库门口见。” 少年点点头。 但又喊住江凡道:“等等。” “你就这样去化神遗迹,多半会空手而归。” “我送你点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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