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沉默了许久。 普光住持才收到了佛旨,颔首道:“菩萨同意了。” “还请江施主务必信守承诺。” 江凡心中松口气。 谈判总算结束。 至少能拖一年时间,让白马寺不会对天机阁有敌意。 至于一年之后呢。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远古巨人降临的背景之下,相信会有许多大的变革,到时候太仓大州成了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白马寺未必还有心惦记这桩恩怨。 “好,那我告诉你们第一个线索。” “我是在大陆发现的。” 普光住持笑容微微凝固。 众多高僧和降魔护法都露出无语之色。 这不是废话吗? 你就是大陆而来,那人肯定就是在大陆坐化的。 这也叫线索? 不过,考虑到这只是第一次交换线索,普光住持忍了。 “多谢江施主。” 江凡拱手道:“我今日叨扰贵寺了,告辞。” 他正准备走,普光住持却道:“且慢。” 江凡心头一凛。 怎么,他们要变卦? 普光住持自袖中取出了一尊巴掌大小的金佛。 上面佛光流溢,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辉。 看到此物,包括法印金刚在内,都露出了丝丝惊讶之色。 “江施主,这是老衲随身携带的金佛,常年在身,蕴含着老衲的一缕佛韵。” “遇到不敌的危险时,可以将其拿出来。” “认识此物的,多少会卖老衲一个面子,不认识的,佛韵也会替你消灾解难。” 江凡微微诧异。 还有东西送呢? 他可是见过苍穹妖皇的木雕金佛,实在是诡异难缠。 既能挡住敌人攻击,还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疗伤。 眼前这位住持的金佛,怎么着都要比法印金刚的木头佛像强吧? 普光住持将金佛递过去,道:“不超过我实力的攻击,都能挡下,或者你受了必死的伤,他能为你保住命。” “但最多能用三次,江施主慎重使用。” 能保命吗? 江凡微微颔首,道:“多谢主持。” 心中已然明白,为什么普光住持要送如此贵重的防御法宝了。 他是怕江凡被人干死了,没人挪走接天黑柱! 白马寺横行霸道多年,得罪过的势力多如牛毛。 他们不敢找白马寺报仇,却可以宰了江凡,让接天黑柱永远留在白马寺。 江凡道: “希望你们白马寺的敌人不要太多吧!” “否则,十个金佛都不够用。” 众多高僧面露讪讪之色。 白马寺的敌人,是有点多。 普光住持含笑道:“今日的事,只要不传出去,谁会为难江施主呢?” 也是。 他们的谈判,只有江凡和白马寺的人知道。 外人只当江凡把接天黑柱永远留在白马寺,幸灾乐祸看热闹呢。 除非脑子抽筋,才会想到找江凡麻烦。 “好,那我告辞。” “一月后来大陆妖族境内寻我,给你们第二个信息。” “不要提前来,我不想被人打扰。” 他转身离开白马寺。 云霞妃子立在灵舟头,嫣然一笑:“跟白马寺谈好了?” 江凡点头道:“一年内,不用担心白马寺报复。” 云霞妃子看了眼留在白马寺的接天黑柱,有些惊讶,江凡是如何做到全身而退,还让白马寺甘愿留下接天黑柱的。 可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是江凡本人。 苍穹妖皇死了,灵疏的仇报了。 江凡却更难过。 他失去目标了。 云霞妃子走上前,轻挽住他胳膊,柔声道: “回去吧,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江凡望向她,露出不解之色。 云霞妃子道:“你不是答应了灵疏,要陪他在塞外一个月吗?” “这份约定,你该去完成了。” “别让她一个人在那。” 江凡鼻中一酸,颔首道:“好,回去。” 两人乘坐灵舟远去。 就在快要远离岸边的时候,江凡似有所察的望向头顶上空。 天空波动一闪,七音上人的身影从隐身状态中显现。 “灵魂也达到了一窍元婴境!” 七音上人面露丝丝惊讶:“体魄、灵魂都达到,就连力量也强得我有些看不懂。” “你现在不是元婴,也是元婴了。” 江凡拱手道:“七音前辈,有吩咐吗?” 此人并无恶意,否则早就动手了。 七音上人忌惮的看了眼身后远处的白马寺,道:“你们就这么回大陆?” “不去登天古路看看吗?” 江凡兴致全无,微微摇头,道:“那是你们太仓大州的机缘,并不欢迎外人。” “而且,我也有事,无暇抽身。” 七音上人皱眉道: “不去的话,未免可惜啊。” “有人在古路的尽头,看到了千古绝学,还有人看到了比天还高的丹炉,甚至看到了死去千年的尊者又活过来了。” “我等元婴境都迫不及待想去一看,奈何此路只供给结丹境开放。” “你如此实力,定然能够快同辈一步。” 嗯? 听到千古绝学和丹炉,江凡还没觉得什么。 死去的尊者复活,让他眸子亮了一下,但又迅速熄灭。 “世上哪有起死回生呢?” “想必是某些误会吧。” 一旁的云霞妃子却晃了晃他胳膊,道: “江郎,没有得到欺天神珠前,你相信渡劫能暂停吗?” “凡事眼见为实,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万一真有使人复生之法,你不去,岂不是错过了?” 江凡眼前重新明亮起来。 虽然知道,很大概率会是白高兴一场。 可不管怎样,他都该去确认一下。 他振作起来,拱手道:“七音前辈,我和妻子大陆子弟的身份,不太容易上去吧?” 见江凡来了兴趣,七音上人面露笑意:“这有何难?” “老夫举荐你们上去便是,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不过,也希望你能找到我徒儿余帔鸢和魏朝然。” “在登天古路上,提携他们一下。” 江凡连忙道:“魏师兄我不好说,他未必领我的情。” “但余师姐,我若能帮到她,会尽量帮。” 七音上人颔首笑道:“好,随我来吧。” 江凡能用心帮一个,也不枉费他花点代价,举荐两人上去了。 白马寺。 最深处那座高耸的大殿。 普光住持躬身伫立在殿门前,道:“普光领佛旨,即日便指派僧众前去太仓大州寻觅古寺。” 顿了顿,普光住持又道:“菩萨,您刚才为何没有一起抹除江凡的记忆呢?” 在他看来,江凡就是知道了菩提树的宝贵,才狮子大张口,提了非分的要求。 若是菩萨也删除他的记忆,事情不会变得这么被动和麻烦。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磁性的嗓音。 “删过,失败了。” 普光住持苍老的眼眸,逐渐睁大。 瞳孔一点一点收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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