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心中掀起无尽的波涛,面上却很平静,道:“请前辈检查。” 心孽尊者并未因为江凡如此坦然,而放弃检查。 他目光落在江凡身上。 江凡顿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让他分外痛苦。 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的涌出抗衡这股力量。 但。 他刚刚动用过勾决笔,所有力量都被抽调得一空。 哪里逼得出力量? 当场就被这目光震得坐在了地上。 心孽尊者皱了皱眉:“你身体里怎么是空的?” 江凡面露痛苦之色,拱手道:“回禀前辈,我们被人追杀,灵力和体魄之力都透支干净了。” “容我恢复一下,前辈再检查我不迟。” “前辈若等不及,赐我灵丹妙药快速恢复也行。” 心孽尊者淡淡道:“一边休息去吧。” 他本来就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感应错了。 眼下随手查一查罢了。 哪里会把宝贵的恢复灵丹,送给一个没背景的小弟子。 东西浪费了,一点人情都捞不到。 江凡如蒙大赦。 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动用了勾决笔,将虚流雷劲和火劲都耗光。 不然,这回要栽大跟头。 “那前辈,能否让我们先进去?” “晚辈好不容易先到,捷足先登的机会要浪费掉了。” 心孽尊者看了江凡一眼,略有些迟疑,不情愿道: “本尊当众许诺过,第一个登上登天古路的,会收他为弟子。” “你可愿意拜老夫为师?” 其实,他是想收三神宗七大教的门人为弟子的。 一来,他们的弟子都是宗门精心培育出来的,各方面都是顶级,用不着花心思从头栽培。 二来,更为重要的是,若是收了一位神宗的门人为弟子。 他与此宗门的关系,自然就变得极为融洽。 发动他们的门人寻找虚流雷劲修行者,岂不是更加容易? 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抵达的,竟然是大陆那种偏僻地方的小宗门弟子。 收了他,要重新栽培不说,也无法利用到对方宗门的力量。 奈何自己当着太仓大州的面夸下海口。 无法抵赖。 江凡心中一突,拜心孽尊者为师?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心孽尊者哪有发现不了他体内异常的? 一旦发现,师徒关系可护不了他半分! 必然会被当场打得魂飞魄散! 可直接拒绝,又会得罪他,思来想去,只能委婉道:“承蒙心孽尊者看得起。” “但晚辈已经拜入了天机阁门下,若是再转投尊者门下,岂不是有欺师叛祖之嫌?” “尊者身边有这样一位弟子,会影响尊者的声誉吧?” 心孽尊者一听,心中顿时一喜。 他还以为江凡必然会拜师呢。 毕竟,拜师在尊者门下,是多少元婴强者都梦寐以求的事。 谁能想到,还有人会拒绝! 他自然就顺水推舟了:“行吧,既然你已有师承,老夫就不勉强了。” “那就当老夫没说过……” 蓦地。 他望向血色光幕的深处,眼珠微微转了转。 差点忘了。 他之所以收登天古路的第一名,还有一个原因,他要得到里面一样东西。 那是少帝都在找的东西! 若是找不到虚流雷劲修行者,此物便是自己将功折罪之物了。 可若是不收江凡为徒,他以什么名义索要江凡得到的那件东西? 威逼索要? 还是偷袭抢夺? 这里毕竟不是天州,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此地的两位尊者和菩萨关注着。 有些事,还是做得克制一些为好。 目光一转,他道:“罢了,我既已夸下海口,怎能不信守承诺?” “考虑到你有师承,那,我就收你为记名弟子吧。” “你仍然在你的天机阁,跟我之间就留一个名分上的师徒关系好了。” “哪天你若是不愿意了,或者我不喜欢了,只需要开个口,就可以断绝掉。” 江凡心念万转,明显心孽尊者也不想收他为弟子的。 为什么忽然改口呢? 不过,记名弟子不用留在心孽尊者身旁,有这个师尊跟没这个师尊,没多大区别,倒是不用担心虚流雷劲暴露。 甚至关键时刻,还能用尊者记名弟子的名头唬一唬人。 更何况,心孽尊者只怕不会允许他再拒绝了。 所以思想前后,确认利大于弊,便欣然拱手:“弟子江凡,参见心孽师尊!” 封心孽颔首笑道:“好徒儿,不必多礼。” 想了想,随手自袖中取出了一瓶灵液:“拿去突破结丹九层圆满吧。” “算是为师的一点见面礼。” 堂堂尊者,才送这? 还不如他送出去的灵肉呢! 不愧是记名弟子,真就是记名的而已,一点实惠别想捞到。 “别嫌少,等你帮为师拿到荒古令牌,自然有别的东西相赠。”心孽尊者大概也觉得小气了些,补充道。 江凡心中动了动。 就说这老东西非收他为记名弟子是另有算计吧? 他拱手道:“师尊,请问荒古令牌是?” 心孽尊者指了指那个王座上的人影,道:“你是琳琅狩猎第一名。” “到他面前,他自会给你一张令牌,那就是荒古令。” 意思是说,心孽尊者惦记上了江凡作为狩猎场第一名的奖励? 他心中冷哼。 一个记名弟子,就想换走他的奖励,真会打算盘! “是,师尊。”江凡不动声色的点头。 先拿到令牌再说吧! 他总觉得这登天古路来得蹊跷,东西未必是那么好得的。 所以,顿了顿他又道:“师尊,我这样一点力量都没有,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心孽尊者心底冷哼,自然明白江凡是在借机敲点好处。 不过,不用江凡提醒,他也会给的。 没一点力量,江凡都未必能够在那王座前站好。 当即就肉痛的取出了一粒通体金灿灿的灵丹,散发着浓郁的灵压。 赫然是一颗五品灵丹! 江凡目前能够炼制的,也就四品灵丹而已。 此丹是他都很难到手的。 “吃下一颗,不仅能恢复所有力量,还能让你各方面力量都提升两成。” “我观你体魄应有一窍元婴巅峰,服下后,只怕有二窍元婴的程度了。” “去吧。” 江凡砰然心跳。 尚未渡劫,便有二窍元婴的体魄? 那双金丹渡劫完,体魄该达到什么级别? 还有,他体内的虚流雷劲、火劲,甚至灵力都能得到增长? 他哪还有犹豫的,当即一口吞下。 不等体内力量开始恢复,就道:“徒儿先进去了。” 他可不敢当着心孽尊者的面恢复力量,万一泄露出虚流雷劲,那就好玩了。 心孽尊者巴不得江凡快点,颔首道:“别紧张,对方曾是中土的化神尊者,不会将你如何的。” 曾是? 江凡目露思索,这是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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