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气定神闲,淡淡道: “显然,你们死得会更快。” 他手指轻轻点在扶手上,一道巴掌大小的阵法缓缓浮现而出。 释放着淡淡荧光。 只需催动此阵。 江凡和他们都将瞬间被传送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少主山风都始料未及。 他惊呼道:“爷爷,你在干什么?” 他不敢置信。 江凡几人对他们有恩不说,还和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恩将仇报,爷爷图什么呀? 明夜淡漠道:“你觉得不该杀?” 山风沉声道:“我想不出一个该杀的理由!” 明夜摊了摊手:“好吧。” “我也不想落一个恩将仇报的恶名,那就通知十位族老共同决定吧!” 寨子并不大。 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十位族老就集结在大殿前。 “事情原委就是如此。” 明夜背着手,声音喑哑:“巨人王在外虎视眈眈。” “唯有将他们交出去,才能获得巨人王的原谅。” “同意将他们交出去的,站在我这边。” “不同意的,站在少主一边。” “十息内,做出决定。” 黑云寨的老少们,立刻站好队。 最终的结果,让山风露出欣慰之色。 因为只有一个人站在明夜身边。 “寨主,你糊涂了?” “我们在远古巨人眼中,不过是猎物而已,岂有把中土之民送出去,他便会放过我们的道理?” “正经是联合他们,为我黑云寨谋取一点出路啊。” “寨主,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 明夜受到了九位族老的一致谴责。 他无奈的望向唯一支持自己的族老,苦笑道: “德峰族老,只有你支持将他们送出去啊。” 德峰族老四十多,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面露坚定之色,道:“我相信寨主的决定!” “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明夜颔首:“好。” “虽然有些恩将仇报,但为了黑云寨着想,还是将他们送出去吧。” “这个恶人,你来办吧。” 德峰族老二话不说,来到家主的扶手前。 毫不迟疑便要催动上面的阵法。 然而下一刻。 他胸口忽然传来撕裂的剧痛。 低头一看。 一只苍老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 德峰族老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艰难扭头向身后望去。 出手的,竟然是寨主明夜! “寨主,你……你疯了吗?” 他想不通,寨主为什么要杀自己。 明夜抽回了手,老脸上泛着阵阵铁青之色。 “连我孙儿都知道,这群中土之民,不能杀。” “他们活着对我们黑云寨百利而无一害。” “你一个族老却不知道?” 德峰族老浑身被抽空了力气,无力的软倒在地,虚弱道: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是无条件听从寨主的命令。” “这也有错吗?” 明夜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将其踩得吐血不已。 眼中闪烁着冷厉之色: “别装了!” “但凡你心中为黑云寨好,就绝不会想害死他们!” “除非,你心中是为了远古巨人好。” “才想着向外面那尊巨人王邀功,将他们送出去!”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山风都怔住了,结结巴巴道: “爷爷,你的意思是,德峰族老是远古巨人的内奸?” 明夜老眸眯起: “你此次投奔中土界的行动,只有我和十位族老知道。” “其余人一概不清楚。” “但九窍巨人却能在你必经之地的岛屿精准埋伏,必然是有内应提前通知他们!” “这内应就在我和十位族老之中。” “所以,我才设计引他出来。” 说罢。 蹲下身,一把扯开德峰族老的衣袍,露出其胸膛。 然后取出了一瓶远古巨人的血,滴在他胸膛上。 这些远古巨人的血,受到某种感应,立刻活了过来,在他胸前凝聚成一个“石”字。 黑云寨众人哗然不已! “石之巨人部落的图腾!” “有此图腾,远古巨人会识别出来,不予伤害。” “只有得到远古巨人豁免捕猎的生灵,才能得到此图腾!” 这下,真相大白! 德峰族老,为了得到远古巨人的捕猎豁免,选择成为他们的内奸。 “寨主,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也不想出卖黑云寨,你相信我……” 德峰族老脸色煞白,急忙求情。 下一刻。 明夜无情的踩穿了他的心脏,将其活活碾死。 “当了远古巨人的狗,就别说自己无辜了。” 旋即,转身来到江凡等人面前。 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空间之力。 拱手致歉道:“几位中土的朋友,实在是抱歉。” “内奸隐藏颇深,只有先委屈各位,才能引蛇出洞。” “老夫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包涵。” 他满脸和煦的再三道歉。 一改刚才除内奸时的铁血狠辣。 江凡面色微冷:“不提前商议,便贸然行事。” “你该庆幸,我沉得住气,不然今日你们黑云寨,免不了要血流成河。” 明夜拂须笑道: “怎么,你还有反抗的余力不成?” 言语中,既有几分对自己手段的得意。 也有几分对江凡几人如此就轻易中招的调侃。 江凡淡淡道:“看看上面。” 明夜抬头一看。 愕然发现,屋地上不知何时趴着一只红褐色的小灵兽。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嘴里还叼着一个黑色的小石雕。 里面充满了让身为九窍修罗的明夜,也心惊肉跳的可怕力量。 “化神一击?” 他瞳孔缩了缩,心下骇然。 江凡缓缓站起身,伸手一招,小麒麟就跳回他肩膀上,把小石雕还给了他。 “你刚才要是敢传送,这一击,便留给你们黑云寨了。” 咕噜! 明夜轻轻咽了口唾沫。 额间冒出丝丝冷汗。 他还真的小看眼前的中土少年了。 提前发现了椅子的不对,早做防范不说,竟还手握化神一击! 若是引爆,黑云寨怕是会直接坍塌,能逃出去的人寥寥无几。 而逃出去的人,谁又能免于巨人王的毒手呢? 大概率会是,灭族。 想到此处,他脸色微微僵硬,语气都因为后怕而发颤: “是老夫草率了。” “幸亏小友明察秋毫,看出了老夫的用意。” “不然,后果难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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