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香满脸笑意道: “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江凡说道: “我想请九香前辈联络黑日王庭辖区内的所有寨子。” “有愿意来中土界的,请标注好他们与黑云寨的方位。” “若是我们中土高层同意接纳。” “我会在大狩前,将他们的寨子全都接引下去。” 他忽然想到。 这些寨子,在一月后的远古巨人大狩中,都要开放。 他们中的元婴中期修罗族,与其成为远古巨人的猎物。 何不将他们引来中土,成为对抗远古巨人的助力呢? 以庇护他们的族人为条件,让他们族中的强者参战。 短期来看,绝对利大于弊。 至于后期,修罗族大批进入中土,造成混乱,形成不安定因素等等。 在亡族灭种的浩劫面前,这些都算是小事。 未来再慢慢治理不迟。 九香闻言,皱眉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 “相信大部分的寨子,也都会同意。” “问题是,你们如何接引?” “接天黑柱附近,很快会有大军包围的。” 江凡倒也没有隐瞒,道: “我们中土有一位能够移动接天黑柱的伟人。” “他叫心孽尊者。”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闻言。 九香大吃一惊,但想到接天黑柱曾经发生移动过的传闻。 又不禁恍然起来。 老眸中迸射出道道精光。 激动道:“若是如此的话,那我这边就毫无问题了。” “只等江道友那边了。” 江凡颔首道:“如果有一天,万香寨中出现了接天黑柱。” “那就是我们中土高层同意了。” “你们尽快下界便是。” 九香老躯颤抖,心中激动难言。 如牲口般,被圈养了无数岁月的修罗族们,终于能够逃离这片蛮荒的牢笼了! 她激动道:“江道友天恩,我修罗族没齿难忘。” “那我现在就去联络各大小寨子!” “对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 略作犹豫的询问:“江道友,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江凡诧异道:“何故如此严肃?” 九香皱眉道:“是关于你那位女性朋友的。” “你与她关系如何?” 她试探的问道。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担心两人关系很好,自己贬低那姑娘,会给江凡留下恶感。 是关于白心吗? 他也好奇,九香在她身上嗅到的独特气味是什么。 正色道:“但说无妨。” 得到他这句话,九香才凝重道: “江道友,你务必远离她。” “如有必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江凡面色一凝。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九香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他心头震动。 他凝声道:“何出此言?” 九香沉声道:“此前,你我并不熟悉,我跟中土界也毫无瓜葛。” “你们的生死,中土界的安危,与我无关。” “我不想多管闲事,故而没有向你们言明。” “如今,江道友对我们修罗族施下天恩,老身便有义务告知你们了。” 她注视着江凡,道: “江道友,可听说过魔?” 江凡蹙眉道: “你说的魔,应该不是走火入魔的发疯之人,或者修炼魔气一类的武者吧?” 九香摇摇头,道:“当然不是。” “我说的魔,是……真魔。” 真魔? 江凡还是第一次听到,世间有这种生灵存在。 他试探道:“真魔,很危险?” 九香反问道:“远古巨人危险吗?” 江凡不假思索道: “集一切负面情绪于一身黑暗生灵,对每一个种族,都是亡族灭种的存在。” 九香凝声道:“远古巨人只是亡族灭种。” “真魔,是会灭世的。” “一个世界的世!” 江凡茫然。 一时间,有些想象不出来,灭世是什么概念。 整个中土世界,全都死寂? 这跟远古巨人所要做的,有什么区别吗? 还不是要将一界的生灵都吃光? 九香看出他的疑惑。 隔空抓来两块长着几根嫩芽的土。 她扬起左手,道:“这是远古巨人。” 其手指轻轻一抹,嫩芽腐烂消失,土块沦为毫无生命的死土。 但给它时间,终会有新的野草长出来。 她又扬起右手,道:“这是真魔。” 她五指一握,整个土块连同上面的嫩草,全都捏碎成了虚无。 彻底从世间抹除! 江凡倒吸一口凉气。 “灭世的意思是,整个中土界,会彻底消失?” 九香轻轻颔首。 “远古巨人虽然残暴,但他们所肆虐过的世界,终究还是会再孕育出生命。” “事实上,远古巨人们,也很难将一个世界完全灭绝。” “南天界被远古巨人们统治这么久,也没见修罗族亡族灭种。” “真魔就不一样了,它不会给一个世界,留下任何希望!” 对比之下。 真魔的恐怖具象化了。 九香凝声道:“那位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就是真魔气息!” “虽然十分微弱,但我的嗅觉不会有错。” “她,绝对是一位真魔。” “只是尚还年幼,远未达到能灭世的地步。”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她的七情六欲,被高人封印了。” “我想,这应该是阻止她继续魔化的手段。” “魔,是一种极端,一种偏执。” “让她没有感情,才不至于进入极端、偏执中,继而魔化。” “我不明白,那位高人已经知道她是真魔,为何不杀了她。” “反而要养魔。” “他就不担心,哪一天真魔失控,灭世中土吗?” 江凡心头震撼难言。 难怪白心无欲无求,并在大酒祭的调教下,一心向正道。 原来,都是大酒祭的手笔。 封绝七情六欲,阻止魔化。 培养正气,镇压体内真魔之气。 这才造就了白心。 “江道友,我奉劝你一句,趁早杀她!” “养魔,无异于玩火自焚。” 九香郑重的提醒道。 “如果你打算动手,务必刺穿她胸口。” “她一切真魔之气的源头,都在胸口处。” “上面,必然有真魔的标志。” 胸口? 江凡想起白心两次施展隐身术,的确都是胸口冒出的阴气。 可她的胸口有标志? 这让江凡,不得不想起六道上人的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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