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思索中。 最后一缕紫色的云雾,被一个四丈高,明显高于其他人的半巨人吸入鼻子中。 他散发出的气息,比其他半巨人强大得多。 隐隐有着接近尊者的体魄! 其身后,肉眼可见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虚影,散发着极其强大的威压。 这虚影是什么? 跟自己所修的三象,怎么有点相似? 江凡心头暗暗好奇。 可作为大阴宗主,不速之客来临,他无法视而不见。 当即提气喝道: “何人擅闯我大阴宗?” 那尊四丈高的半巨人,转动碗口大的巨眼,扫向江凡。 看清江凡的年龄,不禁眉头微微一掀: “大阴宗无人了吗?” “要一个黄毛小儿做主?” 冯远宗脸上挂不住,郑重提醒道:“这位是贤者亲封的大阴宗主!” “你说话注意点!” 他再不喜欢江凡,眼下也是同仇敌忾的时候。 不能给江凡拖后腿。 “哦?贤者亲封?” 四丈高的半巨人面露讶然之色。 目光一转,他率领着半巨人们纵身落下。 巨大的躯体,砸得大地颤动不已,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双眼释放着摄人的目光,狐疑的打量江凡。 “你能代表大阴宗?” 江凡也在打量他,尤其是他背后的神秘虚影。 千年过去,当年那批半巨人的后裔们,不知壮大到了什么规模。 他们的存在,又会否沦为隐患。 “来我大阴宗有何贵干?”江凡气定神闲,并不畏惧此人的气场。 他们再是来势汹汹,也不敢对太仓大州三神宗之一的宗主动手! 四丈高的半巨人盯着江凡,道:“吾乃归墟州天遗城,血千丈!” “奉命来大阴宗,索回贵宗尊者借走的化神尸体。” “还请贵宗归还此尸。” 江凡心中一动。 邪鸦尊者的那具化神阴尸,竟是借来的? 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邪鸦尊者连奄奄一息的冰火妖君都没有收拾掉。 短时间内,上哪去抢夺一位新鲜的化神尸体? 只可能是有强者相助。 如今,这群强者来了。 既然是找邪鸦尊者麻烦的,江凡就舒心多了。 不假思索道:“那是当然!”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大阴宗尊者借来的化神阴尸,自然应该还。” “作为宗主,我完全支持你们!” 血千丈微微诧异。 这位大阴宗主,倒是出奇的好说话呢。 如此爽快就为自己的尊者做了主。 “那就拿来吧,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江凡耸肩道:“阁下说笑了,尊者的东西岂会交给我们小辈保管。” “你需要问我们尊者当面要才行。” “他目前正在天山战场中面壁思过,这是他的具体位置,你们千万别找错地方。” “对了,他现在还被九条锁链封锁着,实力受限,你们若起了争执,大可不必担心。” “还有,他领域虽然受损严重,但威力依旧极强,你们切记当心。” “对了对了……” 血千丈和一群半巨人们,有些愕然。 这位大阴宗主好像不太对劲呀? 怎么是站在他们一边? 生怕他们吃一点亏似的。 那是当然。 江凡巴不得他们打生打死,最好两个祸害同归于尽呢。 总之,绝不能让邪鸦尊者好起来。 冯远宗听不下去了。 急忙打断江凡:“宗主!” 这家伙,是想坑死邪鸦尊者吗? 江凡这才不情不愿的住嘴,道: “总之,想要回化神阴尸,找我们尊者去吧。” 血千丈回过神来,目光一闪道: “我怎么听说,你们尊者将化神阴尸,遗落到了天界呢?” 江凡讶然。 三化神一菩萨在南天界的遭遇,已经传遍中土了么? 既然知道化神阴尸丢失,这群半巨人还索要什么? 怕不是想趁火打劫吧? 就像当初邪鸦尊者趁着真言尊者要去往天界,就假借索要凤羽九焰扇的名义,逼迫真言尊者屈服他一样。 如今,邪鸦尊者面临相同的处境。 这一记回旋镖来得是真快啊! 江凡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找尊者就是。” “地点告诉你了,请便吧。” 血千丈目中闪烁着精光,并未挪动脚步。 他露出好商量的笑容:“邪鸦尊者遇上了五星巨人王,丢了阴尸,不能怪他。” “我们天遗城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好了,借你们大阴宗的镇宗至宝,邪鸦玉玺一用!” 闻言。 冯远宗吃了一惊。 几位八窍元婴的长者,也脸色大变,眼神纷纷凌厉起来。 “开什么玩笑?邪鸦玉玺乃是我们大阴宗的传承神器!” “只有历代的宗主才能掌握!” “怎可能给你们外人?” 江凡不由嘴角一勾。 大阴宗这群家伙,有宗主才能执掌的宝贝,居然全都藏着掖着不告诉他这位新宗主。 这怎么能行? 为大阴宗保管神器,乃是宗主的义务! 不管那是什么,既然属于江凡,自然不能让半巨人们染指。 “血千丈,丢了化神阴尸是尊者的事,跟我们大阴宗有什么关系?” “你要找,就找尊者去,休要在我大阴宗放肆!” 他正气凛然的模样,让大阴宗门人微微振奋。 关键时候,江凡还是有点宗主的样子。 血千丈淡淡一笑:“小子,口气真大。” “邪鸦尊者在我天遗城面前,都不敢如你这样呵斥。” “你一个小宗主,最好还是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不要做出让自己下不了台的难堪之事。” 江凡眼眸微微眯起。 他对半巨人是有成见的。 这群贪生怕死者的后代们,非但没有以先辈为耻,窝在天遗城夹起尾巴做人。 反而蛮横霸道,跑到太仓大州撒野! 江凡可不惯着他们坏毛病。 英俊的脸庞,渐渐浮现出两抹冷意: “本宗不管什么天遗城,也不管你跟邪鸦尊者的债。” “我是大阴宗主,大阴宗就由我说了算!” “现在,请你带着你的几个半巨人离开!” 哈哈哈! 血千丈笑起来了,嗤笑道:“真是不知所谓!” “区区一个五窍元婴,仗着贤者的命令,就拿鸡毛当令箭!” “我今日不走,你又奈我何?” 反正邪鸦尊者不在,偌大的大阴宗,有谁能奈何他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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