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贼溜溜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娘,连连点头:“嗯嗯,我听你的。” 江凡道:“那你先假装听话,回家再说。” 熊孩子连忙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远远喊道:“娘,我们回去吧。” 嗖的一声。 千娇尊者赶回来,有些诧异的望着忽然听话的儿子,问道: “你怎么做到的?” 江凡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大概是这孩子跟我投缘吧。” 熊孩子点着脑袋:“是啊娘,我可喜欢这位叔叔了。” “我要跟他一起玩。” 是吗? 千娇尊者讶然,还是头一回听儿子说喜欢一个人。 打量一眼江凡面无白须的中年面孔,看着的确人畜无害,容易招小孩子信任。 “真够难得的。” “这孩子一旦倔起来,我和他爹都哄不好。” “你们还真挺投缘的,既然如此,我们先回书院……” 话音刚落。 她忽然望向天际,眸光微凝道:“是哪位前辈造访我们文海书院?” 他们面前凭空闪现一抹狂躁的气息。 定眸一看,是个披头散发,黑裙凌乱的中年妇人。 她铁青着脸,眼中回旋着火气,像是受了天大的气般。 背后只剩下三道火焰印记的神环,有着好几道裂痕,光芒十分暗淡。 千娇尊者打量她好一会,才悚然一惊,急忙行礼道: “晚辈见过怜镜尊者!” 中土天人四衰的尊者,就那么些,天州的怜镜尊者她哪有不认识的? 只是,眼下的怜镜尊者未免太狼狈。 她好一会才认出来。 怜镜尊者眯着眼眸环顾四周,道:“我问你,可有一位叫江凡的太仓大州之人,来了此地?” 她算是被江凡给害惨了! 一路骗她不说,还连累她受到一位贤境的追杀。 而今修为大跌,领域受损,被迫提前进入天人五衰。 这些全都拜江凡所赐! 她一路凭借着雷霆之力,追逐到附近。 可快要到时,雷霆之力全都消散掉。 发现有一位天人二衰的尊者在此,便过来问问。 千娇尊者讶然道:“那位闯入天界,移动接天黑柱的江凡吗?” “他何时来我混元州了?” “我们院长也想见他,派人去太仓大州相请,可得知他已经离开太仓大州了。”biqubao.com 怜镜尊者皱眉,道:“他是误入……” 话到一半,她闭上了嘴。 遭到贤者追杀这种事,关系重大,还是不要随意告诉人为好。 等回到天州再好好查一查,是哪位贤者出的手! “那没事了。” 怜镜尊者不甘心的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江凡时,并未停留,一扫而过。 这让江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还好他消耗掉了所有雷霆之力,不然就丸辣。 可,看着怜镜尊者此刻的状态,他心中又有些过意不去。 怜镜尊者是为了救他和冰火妖君,才落得如此下场。 不知道,自己能否帮到她。 千娇尊者也有些担忧怜镜尊者的状态,其神环随时有可能崩碎,跌落化神境的神坛。 她若是在混元州出事,多少是个麻烦。 “怜镜尊者,你没事吧?可否需要帮助?”千娇尊者问道。 怜镜尊者回过神,感受到神环的崩坏,也无心再找江凡。 道:“你们院长在吗?” 千娇尊者微微蹙眉,她知道怜镜尊者的意思。 领域破碎到如此地步,想要恢复如初,除了贤者,就只有文海书院能够办到。 那就是,院长连同文海书院的尊者们,一同施展言出法随。 但,强行恢复天人四衰的境界,还要重塑其领域。 这与逆天改命何异? 难度极大不说,恐怕会消耗掉他们大部分的浩然之气,想要补充,少说也要半载的休养。 在远古巨人降临的节骨眼上,为一个外州之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文海书院不可能同意。 “别担心,我只是询问一下你们院长,若他愿意相助最好。” “若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似是看出她的顾虑,怜镜尊者微微叹道。 她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妙。 修为大退就不说,还面对天人五衰的恐怖衰竭。 那可是整个化神境,最为可怕的大衰。 一旦发作,会在短短数日内,神环腐朽,躯体溃烂成泥。 宛如中了天底下最可怕的剧毒。 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衰竭,发作在即。 她要么请到贤者相救,要么文海书院愿意鼎力相助。 不然,自己只怕要交代在此。 听得此言,千娇尊者颔首道:“那前辈请跟我来。” “不过,我夫君最近遇上了一些麻烦,心情不好。” “若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怜镜尊者讶然。 能让一位天人五衰的人间至尊遭遇麻烦? 那得是多大的事啊? 她轻轻颔首:“那是自然。” 于是。 千娇尊者一手牵着熊孩子,一边领着怜镜尊者和江凡前往坊市中央。 和喧嚣的坊市截然相反的是。 坊市的中央,竟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中央,有一座掩映在竹林中的书院。 刚抵近,便听得郎朗读书声。 以及各位儒修们切磋琴棋书画。 和魔修们打打杀杀相比,儒修们简直不要太高雅。 江凡忍不住赞叹,道:“混元州的儒修,独树一帜。” 千娇尊者听惯了赞扬,自然不在意。 可,来自天州的怜镜尊者前辈在场,此言就很让她脸上有光了,谦虚道: “过奖了,我混元州武者,修一身浩然之气,自然各个情趣高格,谈吐高雅。” 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来到了别院最深处的一座大殿前。 刚落地,就听得里面传来喝骂声。 “什么狗屁玲珑琴魂,竟然耍赖,彼其娘之!” “老身对你还需要耍赖?何不溺以自照?” 呃! 江凡额头冒出排排黑线。 这位院长的谈吐,有够高雅的。 起手就是彼其娘之! 那什么琴魂,更加高雅,让院长撒爆尿照自己! 怜镜尊者也表情凝固了一下,轻啐道:“还不如那个小骗子文明呢。” “他虽然坑人,却是彬彬有礼的坑。” “从不带脏字。” 千娇尊者脸上大写的尴尬,讪讪道:“二位莫要误会。” “此二句,出自圣贤之书,并非骂人之言。” 江凡点点头:“不管别人信不信,我信了。” 怜镜尊者嘴角抽了下:“我也信了。” 熊孩子眼珠转了转,道:“娘,我悟了!” “这是夸人的话!” “娘,彼其娘之,彼其娘之,彼其娘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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