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吾很快就查到了四匹战马的下落，赶忙回到小客栈汇报情况。 只见他稍稍有些激动。 “二哥，那林雄自己留了一匹马，另外三匹都送走了，其中一匹在河中府刺史手中，另外两匹，则到了河西道巡抚林业天手中！” 钟吾激动的一拍桌子。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啊，那姓郑的抢了我们四匹马，自己竟然不敢留，全送给了林雄。而那林雄却又用这四匹战马，来讨好上司。我们可什么都没做，那林雄就帮我们把把柄送到林业天手中去了，哈哈哈！” 李木也没想到，短短几日时间，战马就已经到了林业天府上。 他们哥俩刚刚想着睡个大懒觉，那林雄不仅仅把枕头送来了，还给哥俩铺了一张舒服到极点的大床。 “有意思，有意思。走吧，去河中府。等赵错来了，咱们看热闹。”李木起身道。 “走！” 河西道的治所是河中府，距离铜陵并不远，不过四百里路而已。 两人买了两匹马，也不急着前往河中，路上一边慢慢走，一边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走过半座河西道，李木才发现河西道虽然地处高原，相对江南来说土地贫瘠许多，也没江南那么富裕。 但河西道物产非常丰富，拥有大片大片的煤窑和炭窑。老陈醋的产量也是相当可观。 此外，河西道畜牧业也很发达，牛羊众多。 可惜，河西道这么优渥的条件，所有的好处全被世家大族占了。 所有的老百姓，基本上都是帮世家大族免费打工。 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河西道将来必定大有前程。 时间又过了五日，河中县。 这是整个河西道最大的城池，光是外城，就有两层。 永宁元年，河西道上报的河中县人口是二十二万人。 然而，这座城池的人口规模，起码在四十万以上。 但这地方并不像是庐阳那么热闹繁华。 虽然人多，但依旧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城池。 达官贵人们，乘坐马车出行，身后跟着数以百计的仪仗队。 而普通的老百姓，每天拼死拼活，却也只有一口吃的，饿的面黄肌瘦。 大街上，随处可见打架斗殴。 但绝大部分都是一些恶仆欺负穷苦老百姓。 少部分则是一些穷人，为了抢一口吃食而大打出手。 又有很多闲杂人等，围在那些打架的人边上看热闹，一个劲的喝彩。 这河中县内的老百姓，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基本上就看不到穿着稍稍体面的中层。 不是衣着华丽的富贵人，就是穿的跟乞丐一样破烂的穷苦人。 李木觉得，这河西道还真是够抽象的。 这地方已经烂到骨子里去了，不破绝对不能立。 一支八百人的军队，从河中县东城门进入。 为首的将军并未穿戴盔甲，一袭白衣，头顶玉冠，腰悬佩剑。虽然面容清瘦，却威风八面。 林业天并不知道有白马军进城，等他带着几个官员赶来迎接的时候，赵错已经带兵进入了城内。 “下官河西道巡抚林业天，不知道楚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林业天上前拱手。 这个面相年轻，看起来甚至有些人畜无害的家伙，正是大名鼎鼎的人屠赵错。 赵错被公众所熟知的有三屠。 巴陵之屠，屠杀近万人。 白玉京之屠，屠杀漠北蛮子近三十万人，甚至屠尽了魏国皇室满门。 东海之屠，屠杀东海道士族阶层上上下数万人。 凶名赫赫，绝非面相能看得出来的。 “既然知道有失远迎，那就去城外迎一下。”赵错沉声说道。 林业天闻言，感觉有些尴尬。 这家伙的脑袋跟传闻中的一样，貌似真的是一根筋。 “楚国公说笑了，下官已经备好了酒宴，楚国公请。”林业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赵错却并未策马前行，而是静静的盯着林业天看着。 片刻过后，林业天竟然被赵错这一双清亮的眸子盯得有些发毛。 他堂堂林氏家主，想当年就算进了京师，景泰帝也得对他恭敬几分。 可他竟然在这个年轻小子面前犯了怵。 “楚国公，请。”林业天重复道。 “为本国公牵马。”赵错沉声道。 闻言，林业天僵住了。 让林业天给赵错牵马？ 这小子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他虽然没有世袭罔替的勋爵，可河西林氏，是当年七大士族之一。 东海司马氏，渤海高氏，清河崔氏，河西林氏，中原何氏，岭南徐氏，还有山南萧氏。 当年的东海司马氏一家独大，而中原何氏是商贾世家，比较特殊。 可河西道林氏，是实打实的世家大族，像岭南徐氏这样的士族跟林氏比起来，甚至可以说不值一提。 这小子出身一穷二白，若非从龙有功，能有他今日的威风八面？ “怎么，不愿？”赵错见林业天半天没动静，顿时一脸不悦。 “下官为楚国公牵马。” 林业天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上前牵马。 虽然心中瞧不起赵错，可这位小爷毕竟是京城来的，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况且，他并不知道赵错突然来访欲意何为。 “下官早就听闻楚国公的威名，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我林业天，乃是三生有幸啊！”林业天恭维道。 赵错并不认可林业天的说辞，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今日为本国公牵马，不是三生有幸，是祖坟上冒青烟。” 林业天额头抽动了几下，却不敢反驳。 “楚国公说的是，能结识楚国公这样的英雄豪杰，我林某确实是祖坟上冒青烟。”林业天奉承道。 “哦，带我去你家祖坟，看看你家祖坟到底冒没冒青烟。若是你敢骗我，我真得让你家祖坟冒青烟。”赵错说道。 林业天心中瞬间就将赵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当然，他不敢发作出来，甚至半点不悦的神情都未展露出来。 他要怎么说就怎么说。 反正林业天不得罪他就是了。 被人口头上占点便宜，对林业天造成不了实质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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