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十三针,光是拿出来,红父红母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两旁的医者则是纷纷瞪大了眼睛,好奇中又带着些许猜测。 宋明伊利落祭出金针,老夫人的人体穴位图已经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手指轻捻金针,极其利落地下针,十分稳当!m.biqubao.com 红父和红母对视一眼,下针手不抖,速度更是快到普通人几乎无法看清,这样的技术…… 这位粟粟的朋友,似乎真的有点水准。 宋明伊抿唇不语,她专注望着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老夫人面色苍白,一头银发早已染白了双鬓。 她觉得有点疼,但还是忍下来了。 血莲既然都已经用了,若是没有起效,反而是浪费了这药材。 老夫人心下叹息,她知道自己快死了,何必呢? 正在这时,老夫人却觉得被宋明伊的金针刺进去的地方,泛起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缓缓扩大,竟然从早已失去生机的身体里开始慢慢游走。 老夫人有武功在身,自然看得出来这一丝神奇。 她眼眸微微诧异,只见宋明伊接连下针,前面的金针下得很快,但是越往后,那针的速度就越来越慢。 而宋明伊的额头上也覆盖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红粟同时担心她们两个,又怕自己说话的声音会影响宋明伊的专注,一颗心急得团团转。 她抿着唇,手足无措地拿出来了手帕,给宋明伊轻轻按了按额角,擦拭汗珠。 陆慎行则专注地看着宋明伊,眉眼掠过一层担忧。 宋明伊的状态,似乎在…… 慢慢变差。 他提起一颗心。 宋明伊这边,金针已经没入了第十根。 还剩下最后三针。 宋明伊开口,声音已经沙哑,额头上遍布汗珠:“药好了吗?”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声音。 “家主,药熬好了!已经放温!” 一碗带着若有似无的莲花香的药被端了上来,它和其他的中药不同,许多药物都是黑褐色并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苦味。 但是这个药,似乎十分清甜。 这就是万年血莲吗? 宋明伊忍不住想到,她这辈子估计也就用这么一次,拿万年血莲入药了…… 等回去了,她可要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吹嘘一番,等到时候看小老头锤头顿足,懊恼自己怎么就没见到这个好药材。 宋明伊命人扶着老夫人,将药给她喝下去。 清甜的汤药顺着喉管流入,不知道是不是老夫人的错觉,她竟然觉得浑身仿佛都轻松了许多。 宋明伊:“老夫人,就剩下最后三针了,可能有些疼。” 老夫人摇摇头,慈爱道:“辛苦你了。” 宋明伊笑笑没有说话,她是红粟所珍视的家人,她为好姐妹付出,是应该的。 红粟也没少帮她啊。 宋明伊不再说话。 她回忆着纪岐黄传授给她的那一套起死回生的针法。 这是鬼门绝学,连纪岐黄都说他只学到了七成。 而宋明伊,是十成十。 可今日,她决定配合这血莲的药效,再努把力! 若是按照这常规的配置,顶多是让老太太多活六个时辰。 但,六个时辰太少了。 宋明伊定下心神,指尖捻上金针,一股谁都看不见的微妙的气流,仿佛顺着金针的尖尖,跃跃欲试地想要奔涌。 红父当即瞪大眼。 这是…… 人体的生气! 宋明伊,竟然可以渡活人的生气! 红父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红母此时也看出来了,顿时一颗心紧揪着。 既担心老夫人,也担心宋明伊这样会损害她自己。 宋明伊手指仿佛在和金针较力,那金针就像是不对应的磁铁一样,抗拒着没入老夫人的身体。 宋明伊指尖发力,往下猛然一压! 生气缓缓随着金针流淌进老夫人的身体里。 最后三针,明显要比之前更难。 她封锁所有的经脉,护住老夫人的心脉,再渡之生气。 最后一针,落成! 在落成的那刹那,老夫人的满头的银发,竟然黑了近乎大半! 而宋明伊则冒出了几根白发。 眼看着她几乎要体力不支晕倒,一直在密切关注她的陆慎行迅速上前,将人扶在自己怀中。 “明伊……” 陆慎行声音沙哑,他想起宋明伊常用的药丸,从她身上翻找出来明心草制作成的,往宋明伊嘴里塞了一颗。 药丸很快融化,宋明伊这才有了些气力。 还好,还好。 她改了最后的针法,确实很有用。 红粟已经扑上老夫人的身体,嚎啕大哭:“奶奶!” “乖孩子,奶奶没事了。” 老夫人的精神气好了许多,摸着红粟的头发:“谢谢你的好朋友啊,奶奶感觉现在身体很好。” 老夫人明显看着比之前要气色红润许多,气血充足,浑身像是焕发着新的生机。 红父和红母稍稍松了口气,一旁的医者已经彻底惊呆了。 两人愣愣地望着红父红母:“家主,老夫人真的……好起来了。” 甚至,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这竟然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老夫人的寿元,可是今日将近啊! 医者们合不拢嘴巴,一个个直直地望着宋明伊,恨不得现在就问一问。 可这是人家的秘法,贸然问人家也是冒犯,于是只好悻悻闭着嘴,一脸想问又纠结的表情。 宋明伊才稍稍缓过来点,她温柔笑着望向老夫人和红粟拥抱的场景,唇角勾起一抹笑。 真好,她还是喜欢看红粟这个样子。 宋明伊:“奶奶,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老夫人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我没事,谢谢你了小姑娘你要不要先休息下?” 宋明伊:“不要紧的。” 虽然宋明伊坚持,但是红父和红母不可能让一个客人这样被怠慢。 立即让两个医者和侍女扶着宋明伊下去,从贵客所住的院子,直接搬迁到了主院旁边,只有红家主系自家人能住的院子,规格提升了不止一倍。 而红家其他的医者也纷纷帮着宋明伊调养身体,家主说了,现在一切都紧着这位恩人小姐来! 宋明伊不知道红家有什么珍贵的药材,他们知道啊。 所以当即调养了十全大补的汤药,给宋明伊安排下去。 宋明伊:“……这实在是太客气了。” “您救了我们老夫人,应当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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